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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索科特拉島書名來自一個有趣的歷史假說。1812 年拿破崙率領六十萬大軍遠征俄國,撤退時只剩不到一萬人。有人推測,士兵制服上的鈕釦是錫做的,而錫在低溫下會逐漸變脆、碎裂;當鈕釦一顆顆壞掉,士兵在酷寒中連衣服都扣不緊。作者坦白說這個說法並未被證實,但它點出了全書的主旨:分子上一個微小的改變,可能帶來巨大的後果。書的開頭也用簡單的化學入門,說明一個原子團的位置不同,就能讓分子性質天差地遠。
這本書的構想來自拉古德多年的教學經驗。她在 1999 年把課堂上的故事整理成出版企劃,並與工業化學家布勒森合作完成。全書挑選了十七個分子或分子家族,從香料、糖、棉花到藥物與塑膠,說明它們如何推動探險、改變醫學、工程與法律。評論者形容,這本書把歷史呈現為由分子創造的,而不只是由政治力量或個人創造的。
胡椒的辛辣來自胡椒鹼。在中世紀的歐洲,胡椒珍貴到可以拿來為農奴贖身。威尼斯壟斷香料貿易,促使葡萄牙與西班牙尋找新航線:達伽馬在 1498 年抵達印度,哥倫布則想從西邊找到通往印度胡椒的路,結果在 1492 年抵達美洲。東印度公司開創了發行股份的做法,讓分子貿易和早期資本主義連在一起。
肉荳蔻與丁香的香氣分子,推動了麥哲倫的環球航行,也讓荷蘭人在印尼一帶建立勢力。書中最戲劇性的例子是 1667 年的《布雷達條約》:荷蘭人用新阿姆斯特丹,也就是後來的曼哈頓,交換了盛產肉荳蔻的倫島。一種香氣分子,竟然重劃了政治版圖。
缺乏維生素C造成的壞血病,曾經比其他所有原因加起來害死更多水手。1601 年,一位船長用瓶裝檸檬汁讓自己船上無人死於壞血病,其他船卻損失慘重。1747 年,詹姆斯・林德用臨床試驗證明柑橘有效,英國海軍卻拖了大約四十年才全面採用。庫克船長成功預防壞血病,讓他能深入太平洋探險,英國皇家學會甚至因為他征服了這個疾病而頒獎給他。
人類對甜味的渴望,讓蔗糖成為暴利的商品。書中指出,被運到新大陸的非洲奴隸中,大約有三分之二在甘蔗園裡勞動。蔗糖貿易帶來的財富,又為英國的工業革命提供了資本。一個簡單的葡萄糖分子,背後是一段極其沉重的歷史。
棉花的主要成分是纖維素,它撐起了英國的工業革命,蘭開夏成為棉紡織的中心,工人的勞動條件卻非常惡劣。對棉花的需求,也讓美國的奴隸制度大幅擴張,最終成為南北戰爭的核心議題。書中也解釋,葡萄糖分子上一個原子團的方向不同,就決定了它組成的是人能消化的澱粉,還是無法消化的纖維素。
諾貝爾把不穩定的硝化甘油和矽藻土混合,在 1867 年發明了矽藻土炸藥,被用在鐵路隧道與巴拿馬運河等大工程上,他的財富後來設立了諾貝爾獎。一次大戰前後,英國封鎖了德國從智利進口硝石的路線,化學家哈伯則從空氣中的氮合成氨,解決了德國的炸藥原料問題。今天,哈伯法仍是全球肥料生產的基礎。
絲綢的柔滑來自它分子中整齊而細小的側鏈,絲綢的出口曾支撐文藝復興時期的繁榮。杜邦公司的化學家卡羅瑟斯後來發明了合成的尼龍,1939 年推出的尼龍絲襪大受歡迎。酚的故事則從 1860 年代李斯特把它用在外科消毒開始,到 1907 年貝克蘭用酚與甲醛發明第一種真正的合成塑膠「電木」。
中南美洲的原住民早就認識橡膠,但直到 1839 年固特異發明了硫化法,橡膠才真正在工業上好用。亞馬遜的橡膠熱潮讓橡膠大亨致富,代價卻是近乎奴役的原住民勞動。二戰時,日本在 1942 年攻佔東南亞,切斷了盟軍的天然橡膠來源,迫使美國大規模動員生產合成橡膠。
1856 年,年輕的帕金在研究用煤焦油合成治療瘧疾的藥物時,意外做出了第一種合成染料「苯胺紫」,連維多利亞女王都穿過這種顏色的衣服。這次意外開啟了現代有機化學工業。到了 1900 年,德國的幾家化學公司控制了全球近九成的染料市場,之後轉向製藥:1893 年拜耳推出阿斯匹靈,之後的磺胺類藥物與盤尼西林,大幅延長了二十世紀人類的壽命。
化學家馬克發展出一種方法,把墨西哥野生山藥中的化合物轉化成便宜的類固醇荷爾蒙;之後傑拉西在一家製藥公司合成出可以口服的黃體素。在桑格等人的推動下,口服避孕藥在 1960 年獲准上市,讓女性能掌控自己的生育,掀起了一場社會革命。
書中有一章談植物中的生物鹼如何牽動獵巫的歷史。某些茄科植物含有會讓人產生幻覺的成分,被做成所謂「飛行油膏」的人,可能因此被指控為女巫;被真菌污染的黑麥則可能讓整個村子的人出現抽搐,被歸咎於巫術。作者藉此說明,那些懂得植物化學的人,在過去常常受到迫害。
嗎啡、尼古丁與咖啡因這幾種分子,在十九世紀的鴉片戰爭中交會。英國為了支付購買中國茶葉的費用,把印度生產的鴉片強行輸入中國,最終打開了中國封閉的大門。書中從分子的角度,重新看待這段改變東亞命運的歷史。
橄欖油中的油酸支撐了古代地中海世界的繁榮。鹽則從古羅馬到英屬印度,一直是珍貴而被重稅的商品,也推動了撒哈拉沙漠的貿易路線。1930 年,甘地發起反對殖民鹽稅的「食鹽進軍」,成為印度獨立運動的重要轉折。
1930 年代,氟氯碳化物讓冷藏技術更普及,人類不再那麼依賴香料與鹽來保存食物;但這些分子後來被發現會破壞臭氧層,在 1987 年的《蒙特婁議定書》中被逐步淘汰。殺蟲劑 DDT 有效對付傳播瘧疾的蚊子,卻在野生動物體內不斷累積,造成嚴重的生態傷害。作者最後總結,就像過去一樣,我們今天也無法預測下一個改變歷史的分子會是什麼。
許多讀者稱讚這本書把科學與歷史結合得引人入勝,出版社引用的書評形容它像鑑識影集遇上歷史頻道。也有讀者指出,書中討論的多半是一群分子而非單一分子,部分歷史推論的證據不夠充分;有人覺得化學結構的說明太技術,也有人希望化學解釋能更深入。整體來說,它很適合對歷史有興趣、想用輕鬆方式認識化學的讀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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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海有 16 座真實的島嶼,每座島代表一個主題。島上的每個建築,都是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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