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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索科特拉島書名來自俄亥俄州樸茨茅斯一座名叫「夢土」的社區游泳池。它曾是全鎮人聚在一起的地方,象徵著一個緊密、熱鬧的美國小鎮。這座游泳池在 1993 年關閉,而隨著工廠外移、經濟衰退,這個小鎮也逐漸凋零,後來更成為鴉片類藥物危機最嚴重的地區之一。奎諾斯用這座消失的游泳池,象徵社區連結的瓦解,以及隨之而來的災難。
全書由兩條看似無關、最後卻交會在一起的故事線構成。一條是製藥公司與醫學界對止痛觀念的轉變,讓強效的鴉片類止痛藥被大量開立;另一條是一群來自墨西哥納亞里特州哈利斯科鎮的年輕人,建立了一套像送披薩一樣的海洛因配送網路。奎諾斯穿梭在製藥實驗室、墨西哥的罌粟產區與美國鐵鏽帶的小鎮之間,把這兩條線拼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全貌。
在 1970 年代以前,鴉片類藥物在醫學上受到嚴格的限制與污名。後來,安寧緩和醫療的興起,以及一些醫師主張疼痛應該被積極治療,逐漸改變了醫界的態度。書中提到,一封 1980 年刊登在醫學期刊上、只有短短幾行的讀者投書,說住院病人使用麻醉藥物後很少成癮,後來卻被廣泛誤讀成大規模研究的證據,成為積極開立鴉片類藥物的理由。
1980 年代中期,一些醫師發表論文,主張鴉片類藥物可以安全地用於慢性疼痛,讓醫師對開立這類藥物的態度更加開放。奎諾斯認為,這股善意的改革,後來被製藥公司抓住並大加利用。醫師們普遍相信,既然是醫師開的藥,就不會那麼危險。
1990 年代中期,普渡製藥推出長效止痛藥奧施康定,並以強力的行銷手法推廣,宣稱它幾乎不會讓人成癮,適合用於慢性疼痛。書中描述,公司的業務代表能拿到極高的獎金,行銷手法則承襲了廣告人亞瑟・薩克勒發展出來的藥品行銷模式。結果,大量的處方被開出,卻沒有相應的謹慎。
當樸茨茅斯這樣的小鎮工廠關閉、經濟崩壞,地下的止痛藥市場也隨之出現。書中描述所謂的「藥丸工廠」,也就是輕易大量開藥的診所。當黑市上的處方藥價格越來越高,許多已經成癮的人負擔不起,便轉向更便宜的海洛因,而這正好落入了另一條故事線。
這群來自墨西哥小鎮的年輕人,被稱為「哈利斯科男孩」。他們的經營方式像一家正派的小企業:由分散的小組運作,用電話接單、由司機送貨,避開危險的街角交易,並用免費試用與促銷招攬客人。運送的年輕人領固定薪水,對他們來說,這只是一份工作。他們看準了被處方藥養出來的中產階級市場,從美國的大城市擴散到中西部的小鎮。
書中有一位名叫恩里克的年輕毒販,他的經歷說明了哈利斯科的體系如何像一般企業一樣,讓底層員工有機會一路升到老闆。奎諾斯透過這些人物,讓讀者看見毒品經濟背後的經濟誘因與社會結構。
另一邊,書中也記錄了受害家庭的故事。一位來自俄亥俄州的大學生,從使用處方止痛藥開始,後來轉向海洛因,在二十一歲時因用藥過量去世。他的父母原本以為,醫師開的藥不可能那麼危險。這種對醫療體系錯置的信任,正是這場危機能夠蔓延的原因之一。
奎諾斯把普渡製藥與哈利斯科男孩放在一起對照:一個是合法的大企業,一個是非法的販毒網路,兩者卻都在利用美國人想要擺脫痛苦的渴望,提供方便的「解方」,背後的驅動力都是資本主義與貪婪。這個對照,是全書最發人深省的地方。
書中整理了一些驚人的數字:奧施康定的處方數從 1997 年的六十多萬張,增加到 2002 年的六百多萬張,年銷售額超過十億美元,佔普渡製藥營收的九成。到了 2000 年,美國消耗了全球絕大部分的羥考酮。2008 年,藥物過量死亡人數首度超過車禍,成為美國意外死亡的首要原因,而許多新的海洛因成癮者,最初都是從處方止痛藥開始的。
聯邦檢察官約翰・布朗利調查普渡製藥的誤導性行銷,在 2006 年於維吉尼亞州提出刑事指控。2007 年,普渡承認不實標示的重罪,支付了六億多美元,但書中指出,這筆錢還不到公司幾週的銷售額,三名高層也只被判輕罪與緩刑。奎諾斯認為,這顯示了一種「利潤私有、代價社會化」的體制:企業賺走了財富,社會與政府卻承擔了後果。
在解方上,奎諾斯強調孤立讓成癮得以發生,而解藥是社區的參與,例如鄰里一起活動,並讓年輕人明白痛苦是可以撐過去的。他也指出,治療需要長期的投入,往往需要好幾年,保險公司卻常常不願支付足夠的療程。書中介紹田納西州納許維爾一位法官設立的毒品法庭,與住宿型治療機構結合,讓成癮者免於入獄,也為州政府省下大量經費。
奎諾斯認為,這場危機不只是藥物或犯罪的問題,而是反映了美國社會的恐懼、絕望與對痛苦的逃避。當社區瓦解、人們越來越孤立,止痛藥與毒品就填補了那份空虛。這也是為什麼他選擇用一座消失的游泳池作為書名。
書的結尾帶有一絲希望。奎諾斯看到樸茨茅斯的居民開始透過社區參與重建生活,而不是依靠藥物。他認為,真正的復原來自人們一起面對共同的挑戰,而不是各自用藥物把自己孤立起來。書評者也指出,在這幅黑暗的圖像中,仍有一些人找到了復原的路。
書評稱這是一部調查扎實、令人震撼的報導,有人說它是每個美國人都應該讀的書。它被認為是理解美國鴉片類藥物危機最重要的著作之一,奎諾斯也因此獲得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。書評也指出,書中一開始的多條敘事看似零散,最後卻交織成一幅關於濫用、成癮與死亡的令人不安的全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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