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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索科特拉島海利寫這本書的起點是一個問題:全世界打了一百年的毒品戰爭,為什麼毒品問題沒有消失,反而帶來更多暴力與痛苦?他花了三年多走訪九個國家,訪問了禁毒官員、成癮者、毒販、科學家與政策制定者。他的結論是:把毒品當成犯罪來懲罰,造成的傷害可能比毒品本身還大。這本書用一個個真實人物的故事,重新檢視禁毒政策的歷史與後果。
美國在 1914 年開始管制毒品。海利把焦點放在一個關鍵人物身上:1930 年到 1962 年擔任美國聯邦麻醉品局局長的哈利・安斯林格。書中指出,他利用毒品政策擴大自己機構的權力,並把矛頭指向少數族裔社群;他還利用美國的國際影響力,透過聯合國把禁毒模式推向全世界。
有摘要也指出,美國最初的禁令,和當時社會對現代化的焦慮有關。
爵士歌后比莉・哈樂黛是安斯林格最主要的追捕對象之一。書中對照了她和女星茱蒂・嘉蘭的不同遭遇:兩人都有藥物成癮的問題,哈樂黛卻遭到執法單位持續的騷擾,嘉蘭則得到協助、避開執法的注意。海利認為,這個對比清楚顯示了當時禁毒政策中的種族偏見。這本書後來也啟發了 2021 年的電影《The United States vs. Billie Holiday》。
海利指出,禁令反而創造了現代的毒品交易。當某些藥物還是合法藥品時,價格非常便宜;一旦被禁止,價格在黑市上暴漲,成癮者為了負擔費用而被迫犯罪。黑幫人物羅斯坦就是在藥品從合法轉為非法的過程中大發橫財的人。毒品的利潤,讓犯罪組織有了源源不絕的資金。
書中訪問了一位前布魯克林毒販,她描述在非法市場中生存,必須靠製造恐懼。海利說明,逮捕毒販並不會減少販毒,因為很快就會有新的人填補空缺;更糟的是,打掉幫派的領導層會造成權力真空,引發更殘酷的地盤爭奪。他也寫到墨西哥華雷斯城的年輕行動者,如何在貪腐與暴力橫行的環境中挺身抗議。
書中提出一個被稱為「禁令鐵律」的現象:執法越嚴厲,流通的毒品反而會變得越強效、越危險。海利舉例說,打擊粉狀古柯鹼之後,更強烈的快克開始氾濫;美國禁酒時期,人們也從啤酒轉向烈酒。他也強調,大多數使用過毒品的人並沒有成癮,問題往往出在一個人生活的「籠子」,也就是他所處的環境與孤立程度。這些觀點讓讀者重新思考:我們要對抗的,究竟是藥物,還是讓人陷入孤立的處境?
書中也記錄了一些令人心碎的個案。例如一位女性因為一張大麻的通緝令而入獄,最後在亞利桑那州一座沙漠監獄中,因高溫而失去生命。海利用這些故事提醒讀者,在統計數字的背後,是一個個被政策改變命運的人。
在科學的部分,書中最有名的是心理學家布魯斯・亞歷山大的「老鼠樂園」實驗。過去的實驗把老鼠單獨關在空籠子裡,牠們會不斷喝下含有毒品的水;但亞歷山大打造了一個有同伴、有玩具、有空間的老鼠樂園,結果裡面的老鼠大多對毒品水興趣缺缺。這個實驗暗示,成癮的關鍵可能不只是藥物本身,而是孤立的環境。
海利也引用醫師嘉柏・麥特的研究,認為許多成癮與過去未被處理的創傷有關。他指出,手術後使用鴉片類止痛藥的病人,大多數並不會因此成癮;成癮往往發生在脆弱的人與孤立的處境結合時。因此,他提出全書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話:成癮的反面不是清醒,而是連結。
在解方的部分,海利介紹了幾個國家的做法。葡萄牙在 2001 年由醫師若昂・古勞推動,全面將個人持有與使用毒品除罪化,把原本用於懲罰的資源轉向治療與幫助成癮者重新融入社會。書中引述,除罪化之後,注射毒品的比例下降,用藥過量、愛滋感染與相關犯罪也都減少了。
另一份整理也指出,葡萄牙在除罪化之後,青少年用藥減少,愛滋病毒的傳播率與用藥過量死亡人數也都下降,顯示以健康為中心的做法,效果勝過以懲罰為主的政策。
瑞士則設立由政府經營的海洛因診所,讓成癮者在受監督的環境中用藥,同時保有工作與家庭的連結,也獲得了類似的成效。加拿大溫哥華的安全注射站,則是由社區居民與成癮者自己組織推動出來的。海利認為,這些做法的共同點,是把成癮者當成需要幫助的人,而不是需要懲罰的罪犯。
書中也談到烏拉圭與美國部分州的大麻合法化,並提出受管制的合法市場能削弱犯罪組織、增加稅收、減少執法支出,並像管理酒類一樣防止青少年取得。這部分是全書最具爭議的主張之一,作者的立場非常鮮明。
這本書的評價兩極。有評論稱讚它充滿熱情、切中時事;英國前政府藥物政策顧問也認為它很有說服力。但《紐約時報》的評論批評作者對成癮科學的理解不夠深入,提醒讀者「軼事不是數據」。由於作者過去曾有引用不實的爭議,也有人質疑書中部分引述的準確性,作者因此在官方網站上公開了數百段訪談錄音。讀者可以把它當作一個有力的倡議觀點,同時參照其他研究。
台灣《報導者》的書評指出,這本書最核心的訊息是:孤立會讓人逃不出成癮,而被愛則帶來希望。評論者對照台灣的反毒宣導,認為仍停留在海報比賽的層次,並提到國內已有法律人士推動把施用毒品的處理改為「醫療前置」,也就是把成癮先視為需要治療的問題。這讓這本書的討論,和台灣的政策辯論直接相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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