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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曳或縮放海圖,點一座島就能上岸
其他書籍《失控的照護》(ロスト・ケア,2013);《凍てつく太陽》(2018);《Blue》(201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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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澎湖東京郊外的一間公寓裡,發現了一具已經腐爛的女性遺體。死者名叫鈴木陽子,四十多歲,獨自一人生活。她死後很久都沒有人發現,屋裡養的貓,在飢餓中啃食了主人的遺體。
這看起來是一樁典型的「孤獨死」:一個沒有家人、沒有朋友、被社會遺忘的女人,悄悄地死在自己的房間裡。
負責這個案子的,是女刑警奧貫綾乃。她原本以為這只是一件例行公事,卻在調查中發現,鈴木陽子的人生,遠比想像中複雜。
在日本,「孤獨死」早已是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:越來越多人獨自生活、與家人斷了聯繫,死後好幾天、甚至好幾個月,才被鄰居或房東發現。小說就從這樣一個再常見不過的新聞事件開始,帶讀者去追問:這個人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的?
《絕叫》最特別的地方,是它的敘事方式。小說分成兩條線:一條是綾乃在現在進行的調查;另一條,則用罕見的第二人稱「你」,從陽子的童年開始,一路講述她的一生。
讀者被迫站在陽子的位置上,看著「你」做出一個又一個選擇,一步一步走向深淵。這種寫法讓讀者很難置身事外:如果是你,處在同樣的處境裡,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?
兩條線交錯前進:綾乃在現在一步步追查,「你」則在過去一步步沉淪。當兩條線終於交會時,讀者才發現,自己一路以來看到的,並不是全部的真相。
陽子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,卻從小就得不到父母的愛,總覺得自己在家裡是多餘的人。
後來,弟弟在一場交通事故中過世,這個家從此分崩離析:父親背著債務失蹤,母親只能靠社會救助生活。陽子離開家鄉,獨自來到東京。
陽子想要的,其實只是一般人的平凡幸福:被愛、結婚、擁有一個溫暖的家。但命運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離這個願望。
陽子和初戀情人結婚,卻因為丈夫外遇與不孕的問題而離婚。為了生活,她當過電話客服人員,後來成了保險業務員。
在保險公司裡,她和上司陷入不倫關係,為了業績,開始用身體換取合約。最後,她走進了性產業,又迷戀上一位男公關,把賺來的錢都花在他身上。
每一步看起來都只是不得已的小選擇,但累積起來,她已經離平凡的幸福越來越遠。
在保險公司裡,她被業績壓力逼得喘不過氣,主管要求的業績數字永遠達不到,她只能用越來越不正當的方法去換取合約,最後還是失去了工作。小說把這段過程寫得非常細膩:沒有人用刀逼她,但整個環境,一點一點地把她推向邊緣。
在人生的谷底,陽子遇見了一個名叫神代的男人。他是一個非營利組織的代表,表面上幫助街友與貧困者,實際上卻在利用他們牟利。
在性產業工作時,陽子遭遇了一次可怕的暴力事件,求助無門,最後找上了神代。她提議殺掉自己迷戀的那名男公關,詐領保險金。陽子和神代聯手,展開了保險詐騙:她先讓男人投保,再把對方灌醉,放在路上被卡車輾過,偽裝成意外,詐領保險金。她一次又一次地和這些人結婚,再用同樣的手法殺害他們,總共詐領了超過一億日圓。
那個曾經只想被愛的女人,就這樣變成了冷血的加害者。
第一次之後,神代把這件事變成了一門「生意」,陽子也再也無法抽身。
綾乃的調查,逐漸把陽子的孤獨死,和另一起案件連在一起:那個非營利組織的代表神代,被人殺害了。
她循著保險金、婚姻紀錄與陽子的足跡,一點一點拼湊出這個女人四十多年的人生。她越調查越覺得不對勁:這個看似可憐、死得孤單的女人,背後竟然藏著一連串的死亡。
小說最後揭開了真相:在公寓裡被發現的遺體,其實不是鈴木陽子,而是另一位從事性工作的女子。
陽子精心設計了這一切:她利用 DNA 鑑定的漏洞,讓警方相信死者就是自己,再透過整形,冒用了那名女子的身分,從此以另一個人的名字活下去。為了讓計畫成功,她甚至殺害了自己的母親。原作中那一幕寫得極為慘烈,充滿了撕心裂肺的吶喊。
綾乃雖然察覺到不對勁,陽子卻已經完全消失在人群之中。她沒有受到任何懲罰,而是徹底逃脫了。
這個結局非常具爭議性。許多推理小說最後都會讓犯人伏法、或是讓罪人懺悔,但《絕叫》沒有。陽子用殺人與重新開始,逃離了社會的最底層。
有讀者認為,正是這樣冷酷的結局,才讓這本書如此有力量:它不是在替陽子辯護,而是在問,究竟是什麼樣的社會,把一個只想要平凡幸福的女人,逼成這樣?
2019 年,這部小說被改編成日本 WOWOW 電視劇,由尾野真千子主演。電視劇修改了部分情節,讓陽子最後被刑警找到,結局比原作溫和許多;也因此,許多原作讀者認為,小說那種冷酷到底的力量,才是這本書最震撼的地方。
《絕叫》是一部直指社會黑暗面的社會派推理小說。它寫出了貧困、性別不平等、職場剝削、孤獨死,以及以「救助」為名的貧困產業,如何一層一層地吞噬一個人。
書名「絕叫」,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。那是陽子的吶喊,也是無數被社會遺忘、被推到邊緣的人,發不出聲音的吶喊。
有評論者說,陽子的人生最需要的,正是有一個人能夠偏心於她、站在她這一邊。可惜,從來沒有人這麼做。
讀完這本書,很多讀者都說心情沉重了很久。它不給讀者輕鬆的答案,卻讓人不得不正視那些平常寧願不去看的角落:每一個新聞裡冷冰冰的「孤獨死」,背後都是一整段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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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海有 16 座真實的島嶼,每座島代表一個主題。島上的每個建築,都是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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