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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曳或縮放海圖,點一座島就能上岸
其他書籍Exhalation《呼吸》(2019);The Lifecycle of Software Objects(201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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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澎湖某一天,一百多艘外星飛船出現在地球各地的上空,並在地面上放置了一種「觀景鏡」,讓人類可以和外星人溝通。這些外星人有七條肢體,被稱為「七肢桶」(heptapods)。
語言學家露易絲・班克斯受美國軍方邀請,和物理學家蓋瑞・唐納利一起,負責破解外星人的語言。
露易絲一點一點地記錄他們的聲音,從最簡單的名詞開始,耐心地嘗試和他們建立溝通。
和她一起工作的兩個七肢桶,被研究人員取了綽號,分別叫「拍拍」和「覆盆子」。世界各國也都在各自的觀景鏡前展開研究,並且彼此分享成果,避免任何一方獨占外星人的知識。
露易絲發現,七肢桶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。一種是口說的語言,稱為「七肢桶語 A」;另一種是書寫的語言,稱為「七肢桶語 B」。
七肢桶語 B 非常特別:它不是一個字接一個字線性地寫下去,而是用一個複雜的圖形,同時表達整個句子的意思。書寫的人在下筆的第一刻,就必須知道整句話的完整結構。
這意味著,七肢桶的思考方式和人類完全不同:他們不是依照時間順序理解世界,而是同時看見整體。
露易絲把這種文字的每一個單位稱為「語意圖」。一個語意圖可以不斷向外延伸、結合,最後組成一幅巨大而優美的圖案。她越學越著迷,開始在夢裡也用七肢桶語 B 思考。
這也呼應了語言學中的一個古老假說:我們使用的語言,會影響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。
物理學家蓋瑞則從另一個角度研究外星人。他發現,七肢桶在描述物理學時,很重視一個人類較少強調的原理:費馬原理。
費馬原理說,光從一點到另一點,總是走所需時間最短的路徑。從人類的角度看,光是先出發,然後一步步前進;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光似乎在出發之前,就已經「知道」終點在哪裡。
人類用因果的方式理解世界,七肢桶則用目的的方式理解世界。兩種看法都正確,只是觀點不同。
蓋瑞向露易絲解釋這個原理的那段對話,也成了兩人感情的起點。
隨著露易絲越來越精通七肢桶語 B,她的思考方式也開始改變。她開始像七肢桶一樣,同時感知過去、現在與未來。
她發現,自己可以「記得」還沒發生的事。這不是預言,而是一種新的感知方式:未來和過去一樣,都已經在那裡了。
整篇小說,是露易絲對她的女兒說的話。她用「妳」來稱呼女兒,講述女兒的一生:她的出生、她小時候的模樣、她的青春期、她和母親吵架的樣子。
讀者慢慢發現,露易絲在講這些故事時,女兒其實還沒有出生。而她早就知道,女兒會在二十五歲那年,死於一場登山意外。
露易絲也知道,她會和蓋瑞相愛、結婚,生下這個女兒,然後兩人會分開。
小說裡有一段溫柔的細節:女兒長大後打電話問母親一個名詞,露易絲一時說錯了,母女在電話兩端一起笑了出來。這些平凡的片段,和外星人的故事交錯出現,讓讀者到最後才明白兩條線之間的關係。
小說提出了一個深刻的問題:如果你早就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,包括最痛苦的失去,你還會選擇走上這條路嗎?
對七肢桶來說,知道未來不代表失去自由。他們的行動,不是為了改變未來,而是為了實現它,就像演員演出一齣早已寫好的劇本,每一句台詞都有意義。
露易絲選擇了這條路。她知道會失去女兒,卻仍然選擇讓她來到這個世界,因為那些和女兒一起度過的時光,本身就有無可取代的價值。
這個想法也讓讀者重新看待自己的人生:我們無法預知未來,但即使能預知,那些相處的片刻、那些愛過的瞬間,也不會因此失去價值。知道結局,並不會讓過程變得不重要。
小說的最後,七肢桶突然離開了地球,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來,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走。人類學到了一點點他們的語言,卻始終沒有真正理解他們的目的。
對露易絲來說,這次相遇最大的意義,不是科學上的發現,而是她看待人生的方式徹底改變了。
但她仍然記得那些和七肢桶相處的日子,就像記得女兒的一生一樣清楚。
這本小說集還收錄了其他七篇作品,每一篇都從一個大膽的設定出發。
〈巴比倫塔〉想像古代人真的蓋了一座通往天頂的高塔;〈領悟〉寫一個人的智力被藥物提升到超越人類極限;〈零除以零〉寫一位數學家發現數學本身自相矛盾;〈七十二個字母〉想像一個用名字驅動泥偶的維多利亞時代;〈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〉寫一個天使降臨會帶來奇蹟與災難的世界;〈看不見的美〉則想像一種能讓人看不見外表美醜的技術。
每一篇都像一場精心設計的思想實驗,把科學與哲學推到極致,再回頭追問人性。
2016 年,導演丹尼・維勒納夫把〈妳一生的預言〉改編成電影《異星入境》,由艾美・亞當斯主演,獲得多項奧斯卡提名,並贏得最佳音效剪輯獎。
電影增加了國際危機的緊張情節,但保留了小說最核心的概念:語言如何改變思考,以及知道結局之後,人仍然可以選擇擁抱人生。
姜峯楠的作品常被形容為「冷靜的科幻,溫柔的人性」。〈妳一生的預言〉表面上是一個關於外星人的故事,其實是一封母親寫給女兒的情書。
它提醒我們:人生的意義,不在於避開所有的痛苦,而在於即使知道會失去,仍然選擇去愛。
姜峯楠曾說,他寫作的速度很慢,一個想法往往要醞釀很多年。也正因為如此,他的每一篇作品都經得起反覆閱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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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海有 16 座真實的島嶼,每座島代表一個主題。島上的每個建築,都是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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