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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書籍The Economy of Cities;Dark Age Ahea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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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隱岐諸島1961 年,雅各出版了這本書,猛烈批評二十世紀中期主流的都市規劃思想。當時的規劃者主張把住宅、商業和工業分區隔開,以汽車為中心設計城市,並大規模拆除舊街區重建。
雅各認為,這些做法摧毀了充滿活力的社區,創造出冷清、了無生氣的城市空間。她沒有規劃的學歷,而是靠著在街道上長期觀察日常生活,提出與專家完全不同的看法:城市要靠有機的複雜性才能繁榮,而不是靠現代主義式的理性規劃。
書中最有名的概念是「街上的眼睛」。雅各認為,一條熱鬧的街道之所以安全,不是因為警察多,而是因為街上一直有人:店家老闆、路過的行人、坐在窗邊的居民,形成了一個自然的、幾乎不自覺的監看網絡。
她寫道,健康的人行道依靠的是一張錯綜複雜、幾乎無意識的自發管理網絡。行人越多、店家和服務越多元,社區就越能自我管理,居民也會對自己周遭的安全與維護產生責任感。
雅各非常重視街上那些看似無意義的小接觸:和雜貨店老闆打招呼、在門口和鄰居聊幾句、請熟識的店家幫忙保管鑰匙。
她說,這些看似卑微、沒有目的、隨機的人行道接觸,就是城市豐富公共生活的「零錢」。正是這些一點一滴的小互動,累積成人與人之間的信任,讓城市成為一個社區,而不只是一堆建築。
雅各提出,城市要產生多元與活力,需要四個條件。第一是混合的主要用途:同一個區域要有住宅、工作、商店等不同用途,讓街道在一天中不同時段都有人活動。
第二是短街廓:街廓短,轉角就多,行人有更多路線可以選,也更容易偶然相遇。第三是新舊不同年代的建築並存:老房子租金便宜,能容納小商店、新創業和文化場所。第四是足夠的人口密度:有足夠的人,才能支撐這一切。
雅各用「人行道芭蕾」來形容她家門前紐約哈德遜街的日常:這場芭蕾沒有編舞,每個人都在即興,卻彼此配合得很和諧。早上,孩子走路上學、店家開門;中午,上班族、碼頭工人、學生和推著嬰兒車的媽媽交錯而過;傍晚又換上另一批人,有熱鬧的聚會,也有獨自散步的人;即使到了夜裡,街上還有夜班工人和酒吧的客人。
她從街頭的高度觀察城市,記錄一般收入的居民如何塑造城市的生活,而不是只看統計和人口普查數據。這讓普通市民第一次有了一套語言,可以和專業規劃者的權威對話。
雅各也提出「邊界真空」的概念:大型的高速公路、鐵路、大型公園、大學校園、濱水區和大型建築,常常會把社區切開,抑制街道生活,把城市的活力吸走。
原因很簡單:這些邊界打斷了行人的自然流動,人們不願意穿越,於是邊界附近的區域就少了人潮、少了街上的眼睛,商店也難以經營。後人據此提出的改善方法,包括建立更好的步行連結、讓公園和校園的邊緣面向街道開店設門,優先維持社區的連續性。
雅各特別批評現代主義的「超大街廓」設計。她認為,大街廓會讓社區孤立,阻礙人們移動,減少城市生活中最重要的那些偶然接觸。
相對地,小街廓能鼓勵步行,創造更多十字路口和多樣的路線,讓街道生活更加熱鬧。這個觀點,後來深深影響了今天許多強調步行友善的城市設計。
雅各也重新思考「鄰里」的意義。她不贊成把城市切成一個個規劃好的模組化單位,而是認為鄰里存在於三個層次:街道、地區和整個城市。
人們可以在這三個層次之間自由流動,同時對不同尺度的地方產生認同。她認為,真正有效的社區,不是規劃者畫在地圖上的圈圈,而是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形成的網絡。
雅各批評了幾種影響深遠的規劃思想。她反對建築師柯比意的「光輝城市」:在大片綠地上蓋起高聳的塔樓,看起來整齊漂亮,卻沒有街道生活。
她也批評「花園城市」運動對城市的敵意,反對它們排斥密度、混合使用和以街道為中心的社區生活。她認為,視覺上的秩序不應該凌駕於實際的社會需求之上。城市是一個複雜、會自我調整的系統,需要彈性、因地制宜的規劃方法。
雅各不只寫書,也親身參與社區運動,對抗紐約的都市開發強人羅伯特・摩西斯等推動大規模都市更新的力量。
這本書影響了社會輿論,使人們開始反對破壞性的都市再開發,也幫助保住了紐約格林威治村等社區。她後來移居加拿大,也參與了多倫多的社區保存運動。
雅各開創了參與式規劃的思路。她相信,住在社區裡的居民,最了解社區需要什麼。這挑戰了由專家和開發商從上而下決定一切的做法。
讓社區參與規劃,開發才更能回應居民的需要,創造出更友善、更包容的城市環境。這個觀念,至今仍是許多社區營造工作的基礎。
雅各也看到一個令人憂心的模式:一個成功、有魅力的社區,會吸引大量的開發和投資,最後反而變得單一,失去原本的特色。
今天我們稱之為「仕紳化」:租金上漲,把長期居民和小商家擠出去,消滅了當初讓社區迷人的多元性。她主張謹慎、由社區主導的發展,在保留獨特性的同時,容許可持續的成長。
本書深深影響了後來的新都市主義運動,以及今天各地推動的步行友善、混合使用街區。許多城市都採用了重視人本尺度、多元用途和社區參與的原則,犯罪學與都市研究也持續引用她的觀點。
不過也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。經濟學家格雷瑟在《城市的勝利》中認為,雅各把保存老建築和維持平價混為一談,限制開發反而會讓房價上漲;他指出,雅各自己住的格林威治村,最後還是完全仕紳化了。這場辯論,至今仍是理解城市與房地產最重要的討論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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