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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紐芬蘭島「說過多少遍了,你為什麼老是講不聽?」「你根本就是故意的!」「你從來都不關心我的感受!」賴佩霞說,這些話在家庭與職場裡天天出現,很多人用鋒利的語言傷人而不自知。被攻擊的人覺得無辜、被激怒,再用同樣激烈的話反擊,衝突就這樣惡化。
職場也一樣:「業績這麼爛,你可以再鬼混一點!」「你是豬腦袋嗎?教你幾遍了還學不會!」「反正公司沒預算,你自己看著辦!」平常相處融洽的同事與主管之間,這類語言也會三不五時冒出來。
她引用盧森堡的觀點:每個人天生都是友善、溫暖的,傷人的話往往是後天學來的習慣。我們從小聽慣了,長大後不知不覺跟著講;衝突發生時,也總覺得是對方挑起的。但即使爭端真的因對方而起,也和我們的回應方式有關。
盧森堡說,世界上有兩種人:一種在乎「誰對誰錯」,容易因不如意而耿耿於懷、帶著攻擊性;另一種追求的是「怎麼讓生活更美好」,他們更平靜、更常傾聽、與家人更親近。她問讀者:你是哪一種人?
賴佩霞說,她走進身心靈領域,一開始是因為和母親關係不好,父親又長期缺席,讓她有很深的疏離感;進入婚姻後,接踵而來的問題更讓她急於擺脫痛苦。她從心理學中尋找線索,慢慢和原生家庭和解,處理了許多兒時的傷痛。
但她也發現,如果只專注在「做自己」、誠實表達,雖然自己的心理平衡了,卻容易刺傷身邊最親近的人。於是她接著學習非暴力溝通,學習如何與別人進行良善的溝通。
非暴力溝通由已故美國心理學家盧森堡博士開創,已在六十多個國家推行,他曾用這套方法協助無數家庭、企業、團隊甚至國家化解衝突。賴佩霞在研究其他心理學理論之外,也為了深入了解它,參加了為期十天、完全沉浸式的國際培訓營。
全書分成六堂課:第一堂談溝通本身;第二到第五堂分別談非暴力溝通的四個要素:觀察、感受、需要、請求;第六堂談同理心。書中也收錄了她先生 Bob 的觀點:一位心理學門外漢,用豐富的職場經驗分享夫妻溝通的點點滴滴。
她說,這本書提供的不只是溝通技巧,而是用非暴力溝通的模式,跨越疏離的鴻溝,修補對內與對外那條搖搖欲墜的連結;也因此,溝通對療癒如此重要。
第一步是觀察:具體說出自己看到、聽到了什麼,不夾帶個人的偏見、價值觀與評斷。也就是如實、平靜地陳述,而不是一開口就下結論。賴佩霞提醒,說出觀察的過程,往往正是不舒服對話的引爆點,要先了解常犯的錯誤,才不會在對話中埋下地雷。
第二步是感受:說出當下真正的感受,而不是和過去記憶糾纏在一起的情緒。她也提醒,「我覺得你根本不愛我」其實不是感受,而是對別人的猜測與評價;真正的感受是難過、失望、害怕或寂寞。
她說,這些要素聽起來簡單,但對大多數人來說,每一步都像踏進陌生的領域,因為從小到大,沒有人告訴我們它們有多重要。
第三步是需要:弄清楚自己內心真正重視的是什麼。她說,這是發現內心渴望、找到滿足點的過程。當我們能說出需要,而不是指責對方,對方比較容易聽得進去。
第四步是請求:具體告訴對方,希望他採取什麼行動。請求要清楚、可以做到,而且是請求,不是命令:對方可以說不。
她也提醒,同樣的情境放到不同的人身上,答案不一定相同。例如親子之間的拉扯,可能來自孩子成長中對自主的需要;夫妻之間的衝突,可能摻雜了權力的拉扯。每個人在不同時間點的感受與需要也不同,所以運用時要隨著對象換個說法。
第六堂課談同理心。賴佩霞說,面對別人的攻擊,要先同理自己:承認自己的感受,例如接受自己此刻討厭這個人的念頭;必要時,轉身離開現場也是一種化解。
同理別人時,則把注意力放在猜想對方的感受與需要,而不是他說出口的難聽話。這樣比較不容易被對方的負面語言影響,接著再試著幫對方整理出感受與需要,並和他核對。她說,重點不在猜對或猜錯,而在建立一個友善、有建設性的溝通管道。
金惟純在推薦序中說,「自我同理」是他最有感觸的部分:他過去在媒體與商場講求一針見血、目標導向,習慣「我不是不了解,只是不認同」,最大的後遺症是不知不覺失去了慈悲心。一個無法同理自己的人,也很難同理別人。
金惟純原本讀過盧森堡的書,覺得方法中肯簡潔,卻和自己關係不大;直到參加賴佩霞邀請的迪安・基利博士工作坊,才發現自己差得很遠。他說,非暴力溝通是典型的「大道至簡,知易行難」。依照它的標準,我們過去習以為常、被訓練得很「高效」的溝通方式,其實處處充滿暴力而不自知。
賴佩霞在書中一再強調,學習非暴力溝通就像學第二外語:一旦認真練習,一開始甚至會覺得自己完全不會講話了,因為這等於要換一套內在系統、一種不同的價值觀。
她記錄了分享會上的情景:有人自始至終開不了口,也有人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提問,最後能侃侃而談;資深學員則分享自己如何在婚姻風暴中重新找回力量,或與父親和解。她說,我們都有愛,都想好好溝通,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;別把自己鎖在悲傷與孤獨裡,只要學會這些工具,就會發現自己遠比想像中富足。
金惟純也說,盧森堡之所以堅持用「非暴力」命名,正是因為對自己和別人不慈悲,本身就是一種暴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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