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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夏威夷兩位作者把匱乏定義為:擁有的比自己覺得需要的少。不管缺的是金錢、時間、食物,甚至是朋友,匱乏都會用同樣的方式影響人的思考:它會自動抓住我們的注意力,讓腦袋一直繞著「不夠的東西」打轉。忙碌的人、窮困的人、節食的人、孤單的人,表現出來的心理模式驚人地相似。
這不是個性或意志力的問題,而是任何人身處匱乏時都會出現的心理機制。換句話說,問題不在於「匱乏的人」,而在於「匱乏」本身。
作者舉了幾個看似無關的例子:節食的人腦中一直浮現食物,連工作時都在想下一餐;孤單的人對社交線索特別敏感,更會解讀別人的表情,卻因為太緊張,真正和人互動時反而表現得更差。不同的匱乏,同樣讓心思被缺少的東西綁住。
匱乏有好的一面:專注紅利。截止期限逼近時,人往往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平常要花好幾倍時間的工作,因為注意力被逼著集中在最重要的事上。
但同時也會出現隧道視野:注意力像透過隧道看東西,只看得到眼前最急的問題,把其他重要但不急的事情排除在外,例如健康、家人、長期規劃。隧道裡的人不是不知道那些事重要,而是根本沒有心思去想。
書中的例子之一,是忙於處理各種延誤的工程團隊,在壓力下忽略了基本的檢查,最後導致嚴重失誤。忙著救火的人,最容易漏掉那些看起來不急的細節。
作者還提到,消防員在趕赴火場的路上專注於即將面對的火勢,忽略了最基本的安全措施,因此發生交通事故的比例相當高。專注本身沒有錯,錯在專注之外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作者把人的認知能力和自我控制力合稱為頻寬。匱乏會持續占用頻寬,就像背景一直開著的程式,等於收取一筆頻寬稅。
研究發現,請購物中心裡的民眾想像一筆車子修理費:金額小的時候,收入高低不同的人在認知測驗上表現差不多;金額大的時候,低收入者的表現就明顯下滑,落差相當於智力測驗少了十幾分。另一項研究追蹤印度的甘蔗農:同一批農民在收成前手頭拮据時,認知測驗的表現比收成後拿到錢時差了一截。
這不是因為窮人比較不聰明,而是因為擔心錢的事占據了大腦。頻寬不足時,人更容易衝動、忘東忘西、無法堅持計畫,例如忘記吃藥、錯過繳費期限、對孩子失去耐性。
作者也提醒,頻寬稅不只影響個人,也會影響下一代:家長被生活壓力占據了頻寬,就比較難有耐心陪伴孩子、管教孩子,貧窮於是更容易代代相傳。
隧道視野加上頻寬稅,會把人推進匱乏陷阱。書中最有名的例子,是印度清奈的水果小販:
時間不夠的人也一樣:為了解決眼前的問題而借貸,等於向未來預支,讓未來更匱乏。書中用兩個人做對比:一個人總是準時,另一個人總是落後一步,永遠在處理上週的作業、上一季的債務。落後一步,就會一直落後。作者也稱這種狀態為拋接球:手上的球太多,只能接住快掉下來的那一顆,沒有餘力把球放下來好好整理。
作者也在實驗室裡重現了這種陷阱:讓大學生玩一個射擊遊戲,每一輪能用的子彈有限。允許向下一輪「借」子彈的玩家,最後的總分反而比不能借的人更低,因為借來的子彈要加上代價,越借越不夠。可見匱乏陷阱不是窮人的專利,任何人只要被放進匱乏的處境,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作者用打包行李比喻:行李箱很大的人,可以隨意把東西丟進去,不必取捨;行李箱很小的人,每放一件東西都要計算、權衡,放了這件就放不下那件。窮人的每一筆花費都要權衡取捨,有錢人卻不用。
空間比較大時多出來的部分,就是餘裕(slack)。餘裕讓人可以犯錯、可以應付意外,不會因為一次小狀況就全盤崩潰。作者也提醒,太多餘裕同樣有問題:時間太充裕時,人反而容易鬆懈拖延;過度準備,表現也不一定更好。
時間的匱乏也常是這樣造成的:答應一件下個月的事時,未來的行事曆看起來還很空,好像很有餘裕;等那一天真的到來,才發現早就被各種承諾塞滿。我們總是高估未來的自己有多少時間,於是一再讓現在的自己陷入匱乏。對有錢人來說,一筆意外支出只是小插曲;對手頭緊的人來說,卻可能引發一連串借貸,這就是餘裕的差別。
作者提出的方向,是在個人和制度上都替頻寬「減稅」:
作者的結論是:與其責怪匱乏中的人不夠努力,不如設計出能減輕頻寬負擔的制度,幫助他們走出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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