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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書籍《葛洛夫給經理人的第一課》(High Output Management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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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舊港島葛洛夫把「策略轉折點」定義為:一家企業的基本面即將發生根本改變的時刻。這不是一般的競爭或景氣起伏,而是一股「十倍速」的力量,整個產業的遊戲規則都變了。
能不能撐過轉折點,決定一家公司是重新出發,還是走向衰亡。他也強調,轉折點往往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生,而是一段漫長又曲折的掙扎過程,身在其中的人常常要過很久才確定自己正處在轉折之中。
葛洛夫從自己的親身經歷講起。1994 年 11 月,英特爾發現奔騰(Pentium)處理器有一個除法錯誤,大約每九十億次運算會出錯一次。他一開始認為問題很小,對一般試算表使用者來說,大概兩萬七千年才會遇到一次。
但當 IBM 宣布暫停出貨所有搭載奔騰的電腦,情勢瞬間失控。英特爾過去只把晶片賣給電腦廠,這次卻要面對數以萬計憤怒的一般消費者。葛洛夫回憶,他們發現自己在面對一群從沒直接跟英特爾買過東西、卻對英特爾非常生氣的人。
最後英特爾花了四億七千五百萬美元,無條件替換晶片。這件事讓他明白:環境已經變了,英特爾已經是一個消費品牌,必須用新的方式思考。
為了判斷公司面臨的威脅,葛洛夫借用管理學者波特的「五力分析」,再加上第六種力量。這六種力量是:現有競爭者、供應商、客戶、潛在競爭者、替代品,以及「互補者」,也就是銷售相關產品、和你互相依存的夥伴。
他提醒,互補者也可能突然轉向,讓你的事業受到衝擊。任何一種力量出現十倍速的變化,就可能形成策略轉折點。
不是每個挑戰都算轉折點,影響必須大到超過平常的十倍。書中以有聲電影為例:1927 年《爵士歌手》上映,徹底改變了電影業。默片巨星卓別林曾不以為然,說有聲電影只會再紅六個月,但到了 1931 年,整個產業已經不可逆地轉向,無法適應的片廠就此消失。
英特爾自己最大的轉折,是 1980 年代的記憶體危機。當時日本廠商以低價記憶體晶片大舉攻占市場,英特爾必須做出選擇:繼續在已經變成大宗商品的記憶體市場苦戰,還是全面轉向。
英特爾最後選擇轉型,在三年內退出記憶體業務,專心做微處理器,到 1992 年成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公司。這個決定在當時極為痛苦,因為記憶體正是英特爾起家的產品,也是公司的身分認同。
書中最有名的一段對話,是葛洛夫問當時的執行長高登・摩爾:「如果我們被踢出去,董事會找來一位新執行長,你覺得他會怎麼做?」摩爾毫不猶豫地回答:他會讓我們退出記憶體。葛洛夫想通了:那我們為什麼不自己走出門,再走回來,自己動手做這件事?
他的體會是,對一個決定沒有情感包袱的人,往往能更早看清該做什麼。他也坦承,自己其實說不出轉折點確切發生在哪一刻,很多轉型只有事後回頭看才變得清楚。
最致命的轉折點,會把整個商業模式摧毀。1980 年代,IBM、迪吉多、王安電腦等大廠都是垂直整合:從晶片、硬體、作業系統、軟體到銷售,全部自己來。
微處理器和個人電腦興起後,到了 1995 年,產業變成水平分工:英特爾做晶片,微軟做作業系統,戴爾、康柏負責組裝,零售商負責銷售。葛洛夫指出,新的水平產業前十大公司裡,很少是從舊的垂直體系裡出來的,舊模式的成功,反而讓它們無法適應新模式。
轉折點怎麼察覺?葛洛夫認為,高層往往最晚知道。真正最先感覺到變化的,是第一線的業務、客服與現場人員。他借用希臘神話中預言災難卻沒人相信的女先知卡珊卓,主張公司應該好好珍惜這些「卡珊卓」。
他也提醒,數字往往反映的是過去,而轉折點關乎未來;必須學會分辨真正的訊號和雜訊。最好的工具,是廣泛而激烈的辯論:當會議上的討論變得大聲,真話才會出現。他認為,害怕發言、不敢和上司辯論,可能是一家公司最有害的文化。
他提供幾個分辨訊號與雜訊的問題:你最主要的競爭對手換人了嗎?你的互補者正在改變嗎?身邊的人是不是開始「搞不清楚狀況」?他也提出「銀子彈測試」:如果你手上只有一顆子彈,你會射向哪個競爭者?如果答案變了,可能就是轉折的訊號。
他說,大多數轉折點都像貓一樣,踮著腳悄悄靠近。也不要因為新技術的第一代產品很粗糙就小看它,他以蘋果 1993 年的 Newton 掌上電腦為例,提醒初期版本不能用來判斷一股趨勢的分量。
葛洛夫把度過轉折點,比喻成一場穿越陌生領域的行軍。一開始要容許混亂,讓大家嘗試不同的方向;等方向清楚了,再集中資源、果斷前進。
他觀察到,人的傾向幾乎總是等太久才行動,因為過去的成功會帶來心理和組織上的慣性。轉型最有效的方式,是一連串小而持續、與清楚目標一致的改變,同時要有明確的願景、果斷地重新分配資源,以及透明的溝通。
他描述公司面對轉折時常見的心理歷程:先是否認,接著逃避或轉移注意力,最後才接受並採取行動。他說,回顧自己的職涯,每一次困難的改變,他都希望自己早一年做。領導者怎麼分配自己的時間,本身就有巨大的象徵意義,比任何演講都更能傳達公司的優先順序。
本書寫於 1996 年,葛洛夫已經把網際網路視為英特爾自己的策略轉折點,而不只是一時的潮流。他預測,充滿圖片、聲音與影片的資料會讓網路被大量使用,也指出網路能用更有效率的方式發送軟體。
他甚至描述了應用程式和資料「存在別處某台電腦上」的情境,這正是今天雲端運算的樣子。
最後,葛洛夫把這套想法延伸到個人。他說:沒有人欠你一份職業生涯,你的職涯就是你自己的事業。
個人也會遇到轉折點,例如產業技術改變、新的競爭者出現,或自己的技能逐漸過時。他建議持續觀察產業變化,評估自己的能力是否還有價值,並透過兼職、進修或內部轉調先做實驗。多數人後悔的是太晚行動,而不是太早轉向。他說,我們都需要讓自己暴露在變化的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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