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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濟州島我們從小聽到一個關於男女的故事:男人天生花心,渴望很多伴侶;女人天生專一,比較在乎安全感與承諾,對性的興趣也比較低。
這個故事看起來理所當然,甚至被包裝成「演化的結果」。但溫絲黛・馬汀認為,這個故事幾乎是錯的。她在這本書裡,整理了人類學、靈長類學、心理學與性學的最新研究,想要告訴讀者:女性的慾望,遠比我們被教導的強烈而複雜。
書中介紹了心理學家梅瑞迪絲・齊弗斯的研究。她讓男女受試者觀看各種影像,同時測量他們身體的生理反應。
結果發現,女性的身體對各種影像都有反應,生理上的興奮程度並不比男性低;而男性的身體反應,則比較集中在符合自己性傾向的內容上。更有意思的是,女性口頭說出的感受,常常和身體的反應不一致。
這說明,女性的慾望並不比較少,而是長期被文化壓抑,連女性自己都不一定意識到。
書中也提到另一位研究者瑪塔・米亞娜的觀點:對許多女性來說,被渴望本身,就是慾望的重要來源。
這個發現也幫助解釋一個現象:在長期的一夫一妻關係中,女性的性慾往往比男性下降得更快。這並不是因為女性天生對性沒有興趣,而是因為熟悉、例行公事與角色分工,讓她們失去了被渴望的感覺。
馬汀花了大量篇幅討論女性的外遇。她指出,女性外遇的比例,比一般人想像的要高,而且隨著女性經濟獨立、社交圈擴大,這個比例也在增加。
她訪談了許多有過外遇或處於開放式關係中的女性。這些女性的動機各不相同:有人渴望重新感受到被渴望,有人想找回自我,有人只是單純地想要更多的性。
馬汀並不是在鼓勵外遇,而是想要指出:當社會用雙重標準看待男人和女人的不忠時,就無法真正理解女性的需要。
書中引用的研究也發現,在長期的一夫一妻關係裡,女性對伴侶的性慾,往往比男性下降得更快、更明顯。這和一般人的印象正好相反。
研究者認為,這可能是因為女性的慾望更容易受到新鮮感與被渴望感的影響。當生活變得規律、家務與育兒分工不平均時,女性往往最先失去慾望。
馬汀指出,這並不代表女性不適合長期關係,而是說明,維持親密需要雙方刻意地創造新鮮感與平等。
作者也從靈長類學的研究中尋找線索。她特別提到倭黑猩猩,這是和人類血緣最接近的物種之一。在倭黑猩猩的社會裡,雌性之間形成緊密的聯盟,性行為頻繁,而且常被用來化解衝突、建立關係。
這說明,在靈長類的世界裡,雌性並不一定是被動、專一的。人類女性被要求的「貞潔」,可能更多是文化的產物,而不是天性。
馬汀也引用靈長類學家莎拉・布萊弗・赫迪的研究。赫迪觀察到,在許多靈長類物種中,雌性會和多個雄性交配。這種行為有一個重要的好處:當雄性無法確定哪個幼崽是自己的後代時,就比較不會傷害幼崽,甚至會共同保護牠們。
這個發現挑戰了「雌性天生只會挑選一個最好的雄性」的觀念。從演化的角度看,雌性擁有多個伴侶,也可能是一種有利的策略。
馬汀用這些研究提醒讀者:所謂女性天生專一的說法,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有科學根據。
那麼,為什麼人類社會會發展出對女性性慾的嚴格控制?馬汀引用經濟學與人類學的研究指出,這可能和農業的發展有關。
當人類開始定居、耕作、累積財產之後,男性需要確定孩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,才能把土地與財產傳下去。於是,控制女性的性,就成了維護財產制度的方法。有研究甚至發現,歷史上使用犁耕作的社會,往往有更強烈的性別分工與不平等。
作者也介紹了其他文化中不同的性與婚姻模式。例如,在非洲納米比亞的辛巴族社會中,已婚女性擁有婚外伴侶,在一定程度上是被社會接受的。
這些例子並不是要說哪一種制度比較好,而是要說明:我們以為天經地義的婚姻與性規範,其實只是人類眾多可能性中的一種。
書中也提到一個歷史案例:十九世紀中期的美國,一位醫生面對一位性慾強烈的女性病人,開出了冷水澡、限制睡眠舒適度等「治療」。
這些療法的目的,不是治療疾病,而是消滅女性的主動性。這個例子說明,女性的慾望長期被視為一種需要被矯正的問題。
鄧惠文醫師在台灣帶讀這本書時,指出社會對女性的矛盾期待:女性同時被要求要當聖女,又要有性吸引力。這種分裂,讓女性很難完整地接納自己。
她認為,只有超越這兩種極端的標準,女性才能保有完整的自我與力量。
馬汀並不主張每個人都應該放棄一夫一妻制。她的目的,是讓讀者重新思考:我們對女性慾望的許多信念,是否只是被灌輸的故事?
當我們用更誠實的眼光看待慾望,就能有更多的選擇:有人選擇一對一的關係,並努力維持其中的熱情;也有人選擇開放的關係,並為此建立清楚的規則與溝通。重要的是,這些選擇應該是自由的,而不是被羞恥與恐懼所決定。
《性、謊言、柏金包》用看似獵奇的題材,一層一層地深入,最後指向的是性別不平等與女性自主的核心問題。
作者在書中說,她希望找出新的發現、新的資料與新的故事,讓我們得到自由。對許多讀者來說,這本書最大的意義,正是讓她們不再為自己的慾望感到羞恥。
這本書在美國出版時,也引起不少爭議:有人覺得它為外遇辯護,也有人認為它終於說出了許多女性不敢說的話。馬汀本人則強調,她只是想讓女性在了解更多事實之後,自由地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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