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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書籍《第凡內早餐》(Breakfast at Tiffany's);《別的聲音,別的房間》(Other Voices, Other Room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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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綠島1959 年 11 月 14 日,是克拉特一家在堪薩斯州霍爾科姆鎮的最後一天。父親赫伯是一位事業有成、受人尊敬的農場主人,和妻子邦妮、十幾歲的女兒南西和兒子凱尼恩,度過了平常的一天。這個家庭象徵著小農業社區的穩定與體面。
與此同時,兩名剛出獄的男子迪克・希柯克和佩瑞・史密斯,開車前往霍爾科姆。他們相信克拉特家裡有一個裝滿現金的保險箱。事實上,赫伯幾乎所有的生意都用支票往來,根本沒有保險箱。隔天早上,南西的朋友發現一家四口都遇害了。
本案很快交由堪薩斯州調查局處理,由探員艾爾文・杜威主導調查。霍爾科姆的居民陷入深深的震驚:他們開始懷疑,兇手會不會就是身邊的人?小鎮原本那種夜不閉戶的安全感,從此被打破。
卡波提細膩地描寫小鎮居民的反應,讓讀者看到一樁暴力犯罪,如何改變整個社區的人際關係與日常生活。
卡波提在報上讀到這起命案時,兇手還沒落網。他和童年好友哈波・李一起前往堪薩斯州,訪問當地居民和負責辦案的人員,寫下數千頁的筆記。
前後六年間,他累積了大約八千頁的研究筆記,也和兩名兇手建立了長期的關係,深入了解他們的成長背景與內心世界。這種深度的採訪,在當時的新聞寫作中非常少見。
卡波提長時間住在堪薩斯,訪問了數十人。他宣稱自己練就了一種能力,可以在不做筆記的情況下,幾乎一字不差地記住並寫下長達數小時的訪談內容。他後來成了兩名兇手在等待行刑期間的知己,尤其和佩瑞建立了非常緊密的關係,因為他在佩瑞孤獨的童年、對外表的自卑和對藝術的嚮往中,看到了某種共鳴。這段關係也引發了爭議:一位作者和被控謀殺的人如此親近,還能保持客觀嗎?
迪克和佩瑞逃離堪薩斯,前往墨西哥。佩瑞一直夢想能去海底尋寶,但兩人的合作很快就出現裂痕:迪克把有限的錢花在喝酒玩樂上,對佩瑞的夢想毫無興趣。錢用完後,他們只好回到美國,一路流浪。
破案的關鍵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人:迪克以前的獄友佛洛伊德・威爾斯。諷刺的是,當初正是威爾斯向迪克提起克拉特家有保險箱,才讓迪克起了犯案的念頭。威爾斯向當局通報後,兩人在 1959 年 12 月 30 日於拉斯維加斯被捕。
被捕後,迪克很快就承認參與犯案,卻把主要的責任推給佩瑞。佩瑞後來也自白,描述他在犯案時的心理狀態,以及他對迪克越來越強烈的不滿。
對探員杜威來說,自白回答了「是誰」和「怎麼做」的問題,卻沒有帶來情感上的了結。他一直想不通,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。
1960 年初,兩人被關押在堪薩斯州的花園城,接受審判。辯護方試圖以精神失常作為辯護,一位精神科醫師的評估也認為,兩人的責任能力可能有所減損。
但法院不允許大部分的精神醫學證詞,精神失常的辯護因此難以發揮。1960 年 3 月,經過短暫的審判,兩人都被判有罪,處以死刑。
迪克和佩瑞在堪薩斯州立監獄的死囚牢房裡度過了五年。迪克不斷提出上訴,主張審判受到偏見影響,法院指派的律師也不稱職,但所有的上訴都失敗了。
卡波提在這段期間持續和兩人通信、會面,書中對佩瑞的描寫尤其深入:他困苦的童年、破碎的家庭,以及他對藝術與夢想的渴望。這讓讀者不得不面對一個難題:一個做出殘忍行為的人,也可能有令人同情的過去。
1965 年 4 月 14 日,兩人被處以絞刑。探員杜威到場見證,也許他希望在這一刻找到了結,但他沒有得到解脫。
全書最後一幕,杜威在墓園遇到南西的好友,如今已是一名大學生,正過著不受這場悲劇影響的生活。這個結尾讓人思考:即使是最嚴厲的懲罰,能不能真正撫平暴力犯罪留下的傷口?
本書最大的意義,在於它開創了一種新的寫作類型:「非虛構小說」。卡波提用小說的技巧,例如人物刻畫、對白、節奏和氣氛的營造,來講述一個真實的故事。
這種寫法讓讀者像讀小說一樣投入,也深刻地探討了暴力的心理、死刑制度,以及平凡人身上的惡。它深深影響了後來的文學新聞寫作,今天許多真實犯罪的紀錄片和播客,也都承繼了它的方法。本書後來成為史上銷量第二高的真實犯罪作品,並多次被改編成電影和電視。
本書也被認為呈現了「兩個美國」的強烈對比:一邊是克拉特一家體面、富足的小鎮生活,一邊是兩名兇手絕望的流浪人生。在一個日益分裂、暴力的年代,它成為美國社會焦慮的象徵。本書在出版前就讓卡波提成為百萬富翁與全國名人,還在 1966 年獲得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的愛倫坡獎;它和梅勒的《夜幕下的大軍》等作品一起,推動了「新新聞主義」的發展。
雖然文字備受讚譽,本書的真實性也受到批評。探員杜威說,書中他到克拉特一家墓前的那一幕,是卡波提虛構的;也有堪薩斯的居民表示,自己在書中被錯誤地描寫。
批評者指出,卡波提為了讓故事更動人,改變了一些事實,加入沒有發生過的場景,也創造了對白。這引發了一個至今仍在討論的問題:非虛構寫作可以在多大程度上使用小說的技巧?本書最後沒有得到普立茲獎,讓卡波提十分失望。
另一個至今仍有人討論的問題是:一位作家從謀殺案中創作藝術、也賺取財富,在倫理上是否恰當?這些問題,和本書的文學成就一起,成為它留給後世的遺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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