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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書籍《黑猩猩的政治》(Chimpanzee Politics);《瑪瑪的最後擁抱》(Mama's Last Hug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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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加拉巴哥群島本書開頭引用達爾文的話:人類和動物心智的差別,是程度上的,而不是種類上的。德瓦爾以此作為全書的主軸。
他認為,我們不是在比較兩種完全不同的智力,而是在看同一種智力的各種變化。智力不是一座金字塔、人類站在最頂端,而是一道光譜,每個物種都依照自己的演化需求,發展出適合自己的能力。
第一章「魔法之井」介紹了生物學家馮・魏克斯庫爾提出的「環境界」:每一種動物都活在由自己的感官構成的主觀世界裡。蝙蝠用回聲定位認識世界,人類用眼睛,沒有誰比較高明,只是不同。
德瓦爾批評,研究者常常用人類擅長的任務,例如算數,來評估動物的能力,等於是用錯了尺。理解動物的智力,必須先理解牠們活在什麼樣的世界裡。
書中最能說明這一點的例子,是長臂猿。這種生活在東南亞樹上的猿類,早期在使用工具的實驗中表現很差,被認為比黑猩猩笨得多。
後來研究者貝克重新設計實驗,考慮到長臂猿長年在樹上生活、手的構造不適合撿拾地上的東西,把工具改放在高處,結果長臂猿表現得很好。德瓦爾因此提出兩個問題:找不到某種能力時,先問我們是不是漏看了什麼;再問我們的測驗適不適合這個物種。
問題常常出在測驗,而不在動物。
第二章「兩個學派的故事」回顧了二十世紀動物研究的兩大傳統。一派是行為主義,強調獎勵和懲罰,把動物行為看成刺激與反應的機械過程,否認動物有意圖、會計畫或有情緒;德瓦爾求學時,這一派正主導學術界。
另一派是動物行為學,主張在自然的情境中觀察動物的行為。德瓦爾指出,兩者最根本的差別,在於研究的是人類控制下的行為,還是自然的行為。
德瓦爾提出一個有名的詞:「擬人否認」,指的是拒絕承認動物身上有任何和人類相似的特質。他認為,過去科學界太害怕被批評為擬人化,反而走到另一個極端,看不見動物真實的能力。
他主張一種「批判性的擬人化」:用我們對人類的理解作為起點,提出假設,再用科學方法去檢驗動物的行為。
他舉例:黑猩猩被搔癢時會發出像笑一樣的聲音,打架後會和好;如果硬要說那不是「笑」、不是「和解」,反而是在語言上製造一道假的距離。他也提到,研究者伊琳・佩珀堡的非洲灰鸚鵡亞歷克斯,能替物品命名,甚至能把看不見的數量加起來。
書中介紹了一隻名叫 Ayumu 的年輕黑猩猩。在數字順序的記憶測驗中,牠在螢幕上看到一閃而過的數字,就能按照順序點出位置,表現和人類不相上下,甚至更好。
這個例子挑戰了「人類在所有認知能力上都比動物強」的想法。不同的物種,可能在某些特定能力上遠遠超過我們。
這正是「用對尺」的重要。
另一個例子是一頭叫做「快樂」(Happy)的亞洲象。研究者在牠頭上畫了一個記號,牠在鏡子前看到後,會用鼻子去碰自己頭上的記號,表示牠認得鏡子裡的是自己。
過去,這種鏡像自我辨識被認為只有大猿才有。大象的表現,讓科學家重新思考自我覺察在動物界的分布。
德瓦爾在訪談中說明,早期的大象鏡子測驗之所以失敗,是因為研究者用的鏡子太小。他和同事做了一面約兩公尺半見方的大鏡子,才發現有些大象會去碰自己眼睛上方被畫上的記號。
德瓦爾刻意挑選一些較少被討論的動物,例如烏鴉和章魚,來擴大我們對智力的想像。2002 年,牛津大學一隻名叫貝蒂的新喀里多尼亞烏鴉,會自己把鐵絲彎成鉤子,勾出管子裡的食物。
這說明複雜的認知能力,可以在和人類親緣很遠的動物身上獨立演化出來,這被稱為認知的趨同演化。書中也提到巴諾布猿坎茲,牠能理解人類的語言,並用符號溝通。
烏鴉還會把石頭丟進裝水的管子裡,讓水位上升,取得漂在水面的食物;有些黑猩猩甚至會到水龍頭含水,再吐進管子裡,直到食物浮上來,這是許多四歲小孩都做不到的事。章魚的神經節分布在八隻腕足上,牠們會打開兒童安全藥瓶,也認得不同的人:會靠近餵牠的人,卻對拿棍子戳牠的人噴水。
「社交技能」一章討論動物的社會智慧。德瓦爾講述他在動物園觀察到的故事:一隻年老的雄黑猩猩葉倫,透過替一隻年輕雄性理毛、在衝突中支持牠,成功幫助這隻年輕雄性登上首領的位置,而自己也從中得到好處。
類似的政治操作在野生黑猩猩身上也被記錄到。這顯示動物能理解群體的動態,甚至考慮到未來的後果,這些能力過去被認為是人類獨有的。
德瓦爾也談到公平感。在一個著名的實驗中,兩隻猴子做同樣的工作,一隻拿到葡萄,另一隻只拿到小黃瓜,拿到小黃瓜的猴子會抗議,甚至把原本會接受的小黃瓜丟回去;黑猩猩有時甚至會在同伴拿到一樣的獎勵之前,拒絕自己比較好的獎勵。
評論者普遍稱讚德瓦爾風格生動,能把複雜的科學概念講得淺顯易懂,並穿插幽默和親身經歷。也有評論認為書中的例子很多,偶爾有些重複,但整體而言是動物認知討論的重要貢獻。
這本書最終想告訴讀者:我們看不見動物的智力,往往反映的是人類觀察方式的限制,而不是動物真的沒有能力。
在訪談中,德瓦爾建議我們不要把智力想成一把直直的梯子,而要想成一叢灌木,有許多分枝,每個物種在自己的環境裡發展出不同的長處。他說,這不是一場「誰最聰明」的比賽;人類的能力,其實是動物主題上的各種變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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