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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法羅群島佛斯開宗明義地說,談判是一件與情緒和資訊有關的事,而不是一道等著用邏輯解開的題目。傳統的談判理論假設人是理性的,會根據利益計算出最好的方案;但他在 FBI 處理人質與綁架案的經驗告訴他,人在壓力下做決定,靠的往往是情緒與各種認知偏誤。所以要談成,就不能只準備論點,而要學會理解對方的感受,並蒐集對方沒說出口的資訊。
佛斯在 FBI 服務二十四年,曾參與紐約聯合反恐小組,後來成為 FBI 首席國際綁架談判專家,經手過包括在伊拉克被綁架的記者吉兒・卡羅爾在內的許多案件。退休後他把這套在生死關頭磨出來的技巧,教給企業主管與商學院學生。他發現,不論是人質談判、薪水談判還是買車,人性的運作方式其實都一樣。
全書的核心概念是「戰術同理心」:理解對方的感受與處境,並讓對方知道你理解。這不代表你同意對方,也不代表你要讓步,而是透過展現理解來建立信任,讓對方願意說出更多。佛斯認為,當人覺得自己被聽見、被理解時,防衛心就會下降,談判才有可能往前走。
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技巧之一是「鏡像」:把對方剛剛說的最後一到三個關鍵字,用疑問的語氣重複一次。例如對方說「這個時程我們真的趕不上」,你只要輕輕回一句「趕不上?」,對方通常就會自己解釋更多。這個小動作讓對方覺得你在認真聽,也讓你在不暴露立場的情況下,換到更多資訊。
第二個技巧是「標籤」,用「聽起來你好像……」「看起來你似乎……」這類句子,把對方的情緒說出來。說出負面情緒能讓它的強度降低,說出正面情緒則能強化它。佛斯也建議做「指控審查」:在對方開口之前,先把對方可能對你的負面想法全部說出來,例如「你可能會覺得我很不講理」,這樣反而能化解敵意。
佛斯認為說話的語氣有時比內容更重要。他整理出三種聲音:輕鬆友善的聲音適合大多數時候,讓人放鬆、願意合作;低沉、緩慢、平穩的「深夜電台 DJ 聲音」適合在關鍵時刻使用,傳達冷靜與掌控;強勢直接的聲音則很少派得上用場,因為它容易引發對方的反抗。他也引用常見的溝通觀察,指出語氣與肢體語言在溝通中佔了很大的比重。
一般人害怕聽到「不」,總想盡快讓對方說「好」。佛斯卻說,太早逼對方說「好」只會讓人起戒心,而「不」反而讓人覺得安全、有掌控感,是談判真正的開始。他建議設計讓對方可以說「不」的問題,例如「你是不是已經放棄這個案子了?」對方為了說「不」,往往會開始說明自己的立場。
佛斯特別區分兩句話:「你說得對」常常只是對方想結束對話的客套話;「沒錯,就是這樣」才代表對方真的覺得你理解他了。要讓對方說出「沒錯」,方法是做一段總結,把對方的立場與感受用你的話重述一遍,結合鏡像與標籤。當對方說出「沒錯」的那一刻,往往就是局勢轉變的時候。
另一個關鍵工具是以「怎麼」與「什麼」開頭的開放式問題,例如「我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個要求?」「對你來說,最重要的是什麼?」這類問題讓對方覺得自己有主導權,實際上卻是請對方幫你解決問題。佛斯提醒要避免問「為什麼」,因為它聽起來像是在指責,會讓人立刻防衛起來。
其中最好用的一句是「我要怎麼做才能做到這個?」,它能溫和地把難題丟回給對方,讓對方自己意識到要求不合理,又不會引發正面衝突。
佛斯提醒,「好」有三種:假意的好、確認的好,以及真正會付諸行動的承諾式的好。為了確認對方是真心的,他建議用「三次法則」,在同一場對話中用不同的方式讓對方確認同一件事三次。
在討價還價時,佛斯推薦「艾克曼模型」:先設定你的目標價格,第一次出價是目標的六成五,接著依序提高到八成五、九成五,最後才是百分之百,每次讓步的幅度越來越小。最後的報價要用不是整數的精確數字,讓人覺得這是仔細算過的底線,並在最後加上一個不涉及金錢的小東西,表示你真的已經到極限了。
他也利用「損失規避」的心理:人對失去的感受比得到更強烈,所以把提議說成「如果不做會失去什麼」,往往比「做了能得到什麼」更有力。書中提到的研究也發現,談薪水時提出一個範圍,結果常常比只給一個數字更好。
「黑天鵝」指的是那些你原本不知道、一旦知道就能改變整個局面的資訊。每一場談判中,對方都有一些沒說出口的限制、恐懼或需求。佛斯建議用大量的傾聽與校準式問題去挖掘它們,並特別留意對方不經意說出的話、談判前後的閒聊等鬆懈的時刻。這也是他把自己的顧問公司命名為黑天鵝集團的原因。
書中把談判者分成三種類型:分析型重視數據和準備,討厭驚喜;包容型重視關係,喜歡友善的交流;強勢型重視效率,希望快點有結果。佛斯提醒,我們常常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對待別人,但更好的做法是先判斷對方屬於哪一種,再調整自己的節奏與溝通方式。
在準備上,他建議用一張紙整理好你的目標、對局勢的總結、準備好的標籤、要問的校準式問題,以及可以拿來交換的非金錢條件,讓自己在現場保有彈性,而不是死背一份劇本。
書名「永遠不要各退一步」說的是:折衷看起來公平,卻常常讓雙方都得到不理想的結果。佛斯認為,好的談判是透過理解與資訊找出更好的方案,而且要記得「沒有協議也比壞協議好」。這本書出版後成為全球暢銷書,銷量超過五百萬冊,也是許多商學院與企業內訓的指定讀物。
佛斯也提醒,很多人逃避坦誠的衝突,是出於想被群體接納的本能,而不是理性。對事不對人、清楚地表達不同意,反而能在工作和生活中得到更好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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