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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埃德利扎島故事從一張電腦斷層掃描開始。保羅是史丹佛醫學中心的神經外科住院醫師,訓練就快結束,前途一片光明。然而掃描顯示,他的肺部布滿了腫瘤,診斷是第四期肺癌。
妻子露西站在他身旁。他們原本計畫好的一切,完成住院醫師訓練、生孩子、一起建立生活,忽然都懸在半空中。一位每天替病人解讀影像、宣告壞消息的醫生,第一次站到了病床的另一邊。
全書第一部分回到他的成長。保羅在亞利桑那州的金曼長大,父親是心臟科醫師,常常不在家,但他欣賞父親贏得病人信任、帶給病人安慰的方式。母親則替他挑選了一份長長的書單,培養他對文學的熱愛。
準備上大學時,他想像自己會成為作家,而不是跟著父親當醫生。
在史丹佛,他同時主修英國文學和人類生物學,因為他想弄懂的,是什麼讓人的存在有意義。他接著念英國文學研究所,論文研究詩人惠特曼,之後又到劍橋念科學與醫學哲學。
但他漸漸覺得,純理論的文學研究無法滿足他對科學的好奇,也無法讓他直接面對生命與死亡的現場。他決定申請醫學院。
在耶魯醫學院,他遇到了後來的妻子露西。解剖課上的大體,以及臨床上一次次面對病人的死亡,讓他們第一次真實地直視死亡。他們一起讀了外科醫師努蘭的《死亡的臉》。
到了醫學院最後兩年,他發現教科書上的知識,無法讓醫生準備好面對照顧病人時的情緒與心理壓力。
他們從此知道,醫生每天要面對的,不只是疾病,還有死亡本身。
畢業後,他回到史丹佛接受神經外科訓練。他選擇神經外科,是因為大腦的手術直接觸碰到一個人的身分與意識:一刀下去,可能改變一個人能不能說話、還是不是原來的自己。
他起初把病歷看成枯燥的文書工作,後來才明白每份病歷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他學會在醫療之外給病人情緒上的支持,例如把病人的家人聚在一起,平靜地討論各種選擇,幫她決定要不要開刀。他也明白一個矛盾:同理心讓醫生變得脆弱,而許多病人無論怎麼努力仍會死去。
住院醫師第六年,開刀房的時間吞沒了他的生活,他形容時間像掉進黑洞一樣。腦部手術需要絕對的專注,一個小失誤就可能毀掉病人的人生。
他也經歷了身邊人的離去:一位醫學院的好友在一位病人過世後,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保羅很希望自己當時能告訴他,他在這些年學到的事:死亡最終總會贏,但為病人奮鬥,依然深具意義。
住院期間,他也跟著一位暱稱 V 的導師做神經科學研究。後來 V 被診斷出胰臟癌,治療後又回到工作崗位。保羅第一次親眼看到,自己敬重的師長如何面對死亡,又如何選擇繼續工作。
第二部分回到確診之後。檢查發現腫瘤已經侵犯好幾個器官。他的腫瘤科醫師艾瑪不願意告訴他統計上的存活時間,而是幫他保持希望。後來的檢驗發現,他的癌症帶有一種可以用標靶藥物治療的基因突變。
艾瑪問他:你想要的是什麼?如果他想回到開刀房,那就把它當成目標。保羅發現,面對死亡時,問題不再是「我還能活多久」,而是「在剩下的時間裡,什麼對我最重要」。
身體慢慢恢復後,保羅和露西面對一個艱難的抉擇:要不要生下原本計畫中的孩子?露西說應該由保羅決定,因為他剩下的時間大多會花在當新手爸爸;保羅則說應該由露西決定,因為她很可能要獨自把孩子養大。
最後他們決定要這個孩子。他們相信,在這場危機中,成為父母會帶給這個家庭重要的喜悅。
治療六週後,掃描顯示他的肺部幾乎乾淨了。雖然仍是第四期,但病情穩定,讓他得以回到開刀房。他調整復健方式,鍛鍊能長時間站著、又維持精準的體力。
回去的第一天很辛苦,他一度覺得頭暈,由一位資淺的住院醫師完成手術。但他的技術慢慢回來,幾週後他重新承擔完整的手術工作,再次感受到這份工作帶給他的深刻滿足。
他在書中引用劇作家貝克特的句子,形容自己那段時間的心境:我無法繼續,我會繼續。
回到工作七個月後,新的腫瘤出現了。保羅安排了自己的最後一台手術,完成之後,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坐在車裡哭了。他知道,自己的外科生涯結束了。
之後的化療每三週一次,身體受到嚴重的打擊。他甚至在畢業典禮那天倒下,因為嚴重脫水住院一週。出院後,女兒凱蒂在七月四日出生,帶給他巨大的喜悅。
那年聖誕節前後,第三種治療也失效了,癌細胞轉移到了大腦。他把最後的時間都用來寫這本書,這原本是他打算在職涯晚期才寫的書。
到了春天,他需要靠氧氣才能呼吸。醫生提議使用呼吸器時,他擔心自己會病到再也離不開維生設備,於是選擇了以舒適為主的照護。他告訴露西自己準備好了,向家人道別,安詳地離開。這一年是 2015 年 3 月。
露西在後記裡解釋,這本書刻意保留未完成的樣子,就像人生本來就不會有完整的結尾。保羅希望讀者能用不同的方式理解死亡,並帶著尊嚴面對自己的終點。她也感謝自己能見證他的勇氣,並成為他生命意義的一部分。
本書在《紐約時報》非虛構暢銷榜停留六十八週,獲得 Goodreads 讀者票選年度最佳回憶錄,2017 年入圍普立茲獎傳記類決選。《波士頓環球報》的書評說,它有著古希臘悲劇般的重量與智慧。
《柯克斯書評》則說,作者同時擁有醫生和病人兩種視角,讓這段對死亡的沉思格外清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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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海有 16 座真實的島嶼,每座島代表一個主題。島上的每個建築,都是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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