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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峇里島2008 年《可見的學習》出版時,英國《泰晤士報教育副刊》的記者稱它為「教學的聖杯」。根據 Visible Learning 網站轉載的原文,這篇報導說,它被認為是史上規模最大的教育研究,涵蓋超過八千萬名學生,整合了五萬多份小型研究,試圖回答一個老問題:如果只能改變學校的一件事,應該改什麼?
維基百科介紹,約翰・哈蒂 1950 年生於紐西蘭,1981 年在多倫多大學取得統計學博士,曾任教於奧克蘭大學、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格林斯伯勒分校和西澳大學,2011 年起擔任墨爾本大學教育學教授和墨爾本教育研究院院長。他主張用以證據為基礎的量化研究來看教育,也曾為紐西蘭政府提供國家學習標準的建議。2011 年,他因為對教育的貢獻獲頒紐西蘭功績勳章。
一般的研究是測量一種教學方法有沒有效;「後設分析」則是把很多研究合起來,算出平均的效果。哈蒂做的更進一步:他把八百多份後設分析再合併起來。維基百科稱這是史上規模最大的教育量化研究綜合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整理,哈蒂把影響學習成果的因素排序,從效果很好到有負面效果,第一版共列出 138 項。
哈蒂用一個統一的尺子來比較所有因素:效果量,也就是「Cohen's d」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解釋,它是兩組平均數的差距除以標準差。哈蒂發現,他研究的所有介入方式平均效果量是 0.40。於是他把 0.40 當成「鉸鏈點」:一個做法的效果如果低於 0.40,代表它還不如平均水準;高於 0.40,才算真正值得投入。
Visible Learning 網站整理,哈蒂最初把影響學習的因素分成六個來源:學生本身、家庭、學校、課程、老師,以及教與學的方法;後來的版本又加上了班級。他不只給出一張排行榜,更重要的是講出數據背後的故事:真正能帶來改變的關鍵,是讓教與學變得「看得見」。
在後續版本的排行中,名列第一的是「學生自評成績」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的詞彙表解釋,孩子其實很能準確預測自己會考幾分。哈蒂說,如果重寫,他會把這個項目改名為「學生的期待」:老師先了解學生預期自己能考多少,再推動他超越這個期待。當學生表現超出自己的預期,就會對自己的學習能力產生信心。
Visible Learning 網站列出的前十名影響因素,還包括:教師可信度、形成性評量、微型教學、課堂討論、針對學習障礙學生的綜合介入、教師清晰度,以及回饋。這些因素有一個共同點:都和老師如何掌握學生正在學什麼、學到哪裡、下一步該怎麼走有關,而不是學校的硬體或制度。
Visible Learning 網站轉載的多篇引用文章指出,在 2009 年的版本中,師生關係排在 138 項中的第 11 名,效果量約為 0.72,遠高於 0.40 的鉸鏈點;交互教學法的效果量則是 0.74。這說明了老師和學生之間的信任,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學習條件。
2016 年《經濟學人》以「怎麼培養一位好老師」為封面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轉述,文章引用哈蒂更新後的研究:他分析了六萬五千多篇研究、涉及兩億五千萬名學生,發現家長很在意的事,例如班級人數、制服、能力分班,對孩子學不學得會影響很小甚至沒有。真正重要的是「教師的專業」。
在英國廣播公司第四台的訪問中,哈蒂解釋了小班制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整理他的話:縮小班級確實能提升成績,但效果非常小,在一百三十多項因素中大約排第一百零五名。原因在於,老師從三十人的班換到十五人的班,教法通常沒有改變。他也說,能力分班對學生的成效「沒有差別」,因為學生有很多學習來自班上的同學,差異反而能帶來更多同儕學習。
同一場訪問中,哈蒂說了一句後來被廣泛引用的話:小學作業的效果大約是零,高中則比較大。但他強調,這代表要把作業做對,而不是取消作業。他說,五到十分鐘的作業和一兩個小時效果一樣;最糟的作業是讓孩子做專題,最好的作業是複習已經學過的東西。
書名的「可見的學習」是全書的核心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指出,哈蒂從數據中歸納出:老師要看見自己的教學對學生產生了什麼影響,學生也要看見自己正在學什麼、學到了哪裡。哈蒂後來在 2011 年的《給老師的可見的學習》中,把這個故事寫得更完整,並把影響因素更新到 150 項。
在後續的《給老師的可見的學習》中,哈蒂提出老師的八種心態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整理:我的基本任務是評估我的教學對學生學習的影響;學生的成敗和我做了什麼、沒做什麼有關,我是改變的推動者;我想多談學習,少談教學;評量是在檢視我的影響;我用對話而不是獨白來教學;我享受挑戰,不退回「盡力就好」;建立正向關係是我的責任;我讓所有人都了解學習的語言。
哈蒂持續擴充他的資料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整理,第一版有 138 項影響因素,2011 年增加到 150 項,2015 年針對高等教育的研究擴充到 195 項,研究基礎也從 800 多份增加到將近 1,200 份後設分析。哈蒂表示,雖然部分數字有更新,但數據背後的故事幾乎沒有改變。他也說,研究關注的是 4 到 20 歲的學習者。
這本書也受到不少批評。維基百科指出,有學者批評書中效果量的計算有數學上的缺陷,後設分析的呈現方式也可能誤導讀者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承認,早期版本中「共同語言效果量」一欄的數字有誤,哈蒂表示是編輯時放錯了欄位,後續版本已刪除。網站上也有讀者質疑,把許多不同做法合併成一個平均值,會掩蓋具體方法之間的差異。
無論是否同意每一個數字,這本書最大的價值,是讓教育討論從「我覺得」走向「證據怎麼說」。Visible Learning 網站轉載的訪問標題就是哈蒂的一句話:沒有證據的主張,只是意見。對老師和家長來說,與其追逐最新的教育潮流,不如先問:這個做法,真的讓孩子學得更好了嗎?我們看得見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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