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擇語言 · Choose your language

其他书籍The Predicament of Culture《文化的困境》(克利佛德,1988);Routes《路径》(克利佛德,1997);Anthropology as Cultural Critique《文化批判人类学》(马库斯、费雪,1986)
🔒 抵达大溪地拜访大溪地苇莺后,就能看完整内容
前往大溪地传统上,人类学家到远方的村落做田野,回来写成民族志,被视为对另一种文化客观而完整的描述。这本论文集提出一个简单却震撼的问题:如果民族志是一种写作,那它就和小说、游记、历史一样,有自己的修辞、惯例与观点。
这个问题的背景,是人类学家纪尔兹提出的诠释人类学:把文化看成可以阅读、诠释的文本。本书则更进一步,把人类学家自己写下的文本也拿来检视。
书中各篇文章从诠释人类学、文化研究、社会史、游记、论述理论与文本批评等角度,检视民族志如何被写出来。出版社说,它探讨的是全球化、后殖民与后现代处境下,权力与诗学的问题。
本书出版后在人类学界引起巨大的辩论,被视为 1980 年代人类学自我批判、走向去殖民化的代表作,影响也扩及人文学、社会科学与艺术领域。批评家葛林布莱说它是「一部杰出、原创且极为重要的文集」。
克利佛德在导论〈部分的真实〉中说,民族志的真实本质上是部分的:它有立场,也不完整。民族志是一种「真实的虚构」:不是说它是假的,而是说它是被建构、被打造出来的。
他指出,民族志写作至少受到六种力量决定:脉络(它取材于有意义的社会环境)、修辞(它使用并对抗特定的表达惯例)、制度(作者身处特定的学术传统与听众之中)、文类(它通常与小说或游记有所区别)、政治(再现文化真实的权威分配不均,且受到挑战),以及历史(上述一切都在改变)。
他也说,民族志是一种跨越文类与学科的混合文本活动;而在一个被研究者也会阅读、回应、甚至自己写作的时代,人类学家不再垄断描述的权威。他提出一连串问题:谁在说话?谁在写?在何时、何地?和谁一起、写给谁?受到哪些制度与历史的限制?
承认真实是部分的,并不等于放弃追求真实,而是要更自觉地面对:是谁在说话、为谁而写、在什么条件下写。
克利佛德在导论里引用一位克里族猎人的故事:他到蒙特娄出庭,为即将被水力发电计划淹没的猎场作证。被要求宣誓说出真相时,他说:我不确定我能说出真相,我只能说我所知道的。克利佛德认为,这正是民族志应有的谦逊。
几篇文章直接分析民族志的写作技巧。普拉特在〈田野中的老生常谈〉中指出,民族志经常以人类学家「抵达田野」的个人故事开头,例如英国人类学家弗斯在《我们,蒂蔻皮亚人》中描写自己乘船登上小岛、被岛民团团围住的场景。这种写法其实延续了游记的传统;但在正式描述中,作者的个人经验又被抹去,换成客观的语气。
克拉潘札诺在〈荷米斯的两难〉中,比较了十九世纪画家卡特林、诗人歌德与人类学家纪尔兹的描述,指出描述者如何建立自己的权威,好像自己能完整看穿对方的经验。
罗萨多在〈从他的帐篷门口〉中,分析英国人类学家伊凡斯–普理查在经典民族志《努尔人》中如何描述自己的田野处境,并把人类学家和中世纪的宗教审判官相比:两者都在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中收集他人的话语。
克利佛德在〈论民族志寓言〉中指出,民族志往往带著更大的寓言意义,例如「拯救正在消失的文化」的叙事:人类学家把他者描绘成即将消逝的传统,自己则是记录最后真相的人。这种故事结构本身,就影响了我们如何看待被研究的人。他也以萧斯塔克的《妮莎》为例:一位昆族女性的生命故事,同时被读成关于「女人的普遍经验」的寓言。
阿萨德在〈英国社会人类学中的文化翻译概念〉中提醒,把一种文化「翻译」成另一种语言时,语言之间的权力并不平等:西方的学术语言有权定义别人的意思,被翻译的人却很少有机会反驳。
泰勒在〈后现代民族志〉中则主张,民族志不该假装能「再现」现实,而应该像诗一样,唤起读者的理解,成为作者与被研究者共同协作的文本。
马库斯在〈当代民族志在现代世界体系中的问题〉中指出,传统民族志习惯把一个村落当成封闭、自足的小世界;但在全球化的世界里,地方生活早已和远方的政治经济力量交织在一起。他提出,民族志需要新的写法,把地方与更大的体系同时呈现,这也影响了后来的「多点民族志」。
费雪在〈族裔与后现代的记忆艺术〉中,分析美国少数族裔的自传与文学,说明人们如何透过书写重新发现、重新创造自己的族裔身分。
拉比诺在〈再现是社会事实〉中则提醒,不要只停留在文本分析:写作本身也是学术体制中的社会实践,涉及升等、名声与权力。马库斯在后记中也谈到,民族志写作与人类学家的学术生涯息息相关。
本书出版后也受到批评。最常被提到的是,参与研讨会的作者几乎都是男性,而克利佛德在导论中,解释女性主义人类学为什么没有被纳入的说法,引起许多女性学者不满。她们指出,女性主义人类学早已在反思权力与再现的问题。1995 年,贝哈与戈登主编的《女人写文化》(Women Writing Culture) 就是对本书的直接回应。
也有人批评,过度关注写作与文本,可能让人类学忽略了实际的田野与被研究者的生活处境。
尽管如此,本书改变了人类学看待自己的方式:研究者不再能假装自己是隐形、全知的观察者,而必须反思自己的位置、与被研究者的关系,以及写作的伦理。二十五周年版的新序指出,这些关于权力、再现与实验的问题,在二十一世纪依然重要。
留下你的看法吧!有机会认识跟你想法相同的航海者哦!
书海有 16 座真实的岛屿,每座岛代表一个主题。岛上的每个建筑,都是一本书。
出航之前,我们要帮你登记船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