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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大溪地达利欧说,为了做好投资工作,他必须了解国家为什么成功、为什么失败;而要预见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情境,就得研究历史上大量类似的案例,找出背后的机制。
几年前,他发现有三件他一生没见过、但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的事,正同时酝酿:一是巨额债务与零利率,让世界三大准备通货国大量印钞;二是各国的财富、政治与价值观鸿沟扩大到约一个世纪以来最严重,导致国内的政治与社会冲突,尤其是美国;三是新强权中国崛起,挑战现有强权美国与现有的世界秩序。
他发现,历史上上一次出现类似组合,是 1930 到 1945 年,也就是二次大战前后。这让他相当忧心,于是开始研究过去五百年的帝国兴衰。研究途中遇上新冠疫情,他也把疫病、饥荒、洪水等大自然的冲击一并纳入,因为它们造成的破坏,往往比经济萧条和战争更严重。
达利欧研究了三个准备通货帝国(荷兰、英国、美国),以及德国、法国、俄罗斯、印度、日本与中国历朝历代,描绘出他所说的大周期 (Big Cycle):一个成功的帝国或朝代,大约延续两百五十年;大型的经济、债务与政治周期,大约延续五十到一百年。
国家会在两种时期之间来回摆荡:和平与繁荣的时期,创造力与生产力让生活水准大幅提升;萧条、革命与战争的时期,则会因财富与权力爆发冲突。他发现前者通常比后者长,比例大约五比一。萧条与战争虽然痛苦,却也像一场「净化风暴」,清掉过多的债务与弱点;冲突结束、权力归属明朗之后,人们会建立新的货币、经济与政治体系,也就是新的世界秩序。
例如荷兰在 1581 年脱离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独立而崛起;英国击败荷兰,在十九世纪成为日不落帝国;二战后美国成为霸权。每一次交替,都伴随著准备通货地位的转移。
大周期里还包著许多小周期:例如大约一百年的长期债务周期、大约十年的短期债务周期,短周期里又有更短的扩张与衰退。当长短不同的周期同时走到转折点,历史的板块就会位移,每个人的生活都会跟著大幅改变。
达利欧用十八项指标衡量一个国家的实力,包括:教育、创新与科技、成本竞争力、军事实力、贸易、经济产出、市场与金融中心、准备通货地位、地质、资源分配效率、自然灾害、基础建设与投资、性格与决心、治理与法治、贫富与价值观差距等。
他指出,这些面向彼此环环相扣:教育程度影响生产力,生产力影响贸易,贸易需要军事力量保护航线,这些又共同影响货币与市场。当它们一起上升,国家就走向强盛;一起下滑,国家就走向衰退。桥水团队用这些指标替十一个主要国家打分数,判断各国所处的位置与未来走向。
他的评估是:美国仍排名第一,但正在逐渐衰退,优势在资本市场与金融中心、创新科技、高等教育、军事实力与准备通货地位;中国排名第二,正在快速崛起,在贸易、创新科技与金融中心的重要性都在增加。
达利欧特别关注长期债务周期。他说,2021 年全球以负利率计息的债务已超过 16 兆美元,各国政府却还要发行更多债务来填补赤字,并面对庞大的退休金与医疗支出。当利率已经降无可降,下一次经济衰退来临时,央行还能拿出什么工具?很可能就是印更多钞票,让货币贬值。
他提醒,能印制世界准备通货的国家拥有极大的特权,但历史上所有的准备通货,最终都失去了这个地位;而每一次发生,都让原本享有特权的国家受到重创。他也谈到 2008 年后各国央行把利率降到零、大量印钞购买金融资产,推高了资产价格,也扩大了贫富差距,这和 1930 年代的情况十分相似,最后开启了一个民粹主义与冲突的时代。
在内部有序与混乱周期里,达利欧指出,当贫富与价值观鸿沟很大,经济又刚好陷入衰退时,就很容易爆发关于资源如何分配的激烈冲突。他曾把美国经济分成五等分研究,发现顶层 40% 与底层 60% 的处境差距极大,只看平均值根本看不出来;这也让他提出资本主义需要改革的看法。
在外部有序与混乱周期里,他把美中之间可能的冲突分为贸易经济战、科技战、地缘政治战、资本战、军事战、文化战,以及与自己的战争。他认为两国最具爆炸性的分歧在台湾议题上,若双方都不自制,冲突就可能升高。出版社在中文版文案中强调了他对时间点的估计;这是作者根据模型提出的一种观点,读者可以不同意,但值得了解。
他也说,自己过去三十多年经常造访中国,认为必须放下偏见,以中性的立场去理解中国如何取得这些成就。
达利欧说,在一个周期里,从一个极端摆荡到另一个极端是常态,而不是例外;但真正的大荣景与大衰退,一生大约只会遇到一次,所以多数人总以为未来会和不久前的过去差不多,等到变局来临时措手不及。他举自己的父亲为例:经历过大萧条与二战的那一代人,从没想过战后会有那么亮丽的繁荣,因此错过了许多机会;而只经历过荣景的人,则容易大量举债投机。
对投资人,他建议了解所有可能性、考虑最坏的情况,并依据成长、通货膨胀、风险溢价与贴现率四个驱动因素,建立多元分散的投资组合来降低风险。对政策制定者,他建议用十八项指标替国家做健康检查,找出需要改变的地方。
美国前财政部长萨默斯评论说:无论你同不同意,这都是了解我们时代的必读之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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