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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书籍Chanson douce《温柔之歌》(2016);Sexe et mensonges《性与谎言》(2017);Le Pays des autres《他人的国度》(202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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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澎湖阿黛儿住在巴黎,是一位记者。她的丈夫理查是一位医生,两人有一个年幼的儿子,名叫卢西安。从外表看来,她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人生:体面的工作、稳定的婚姻、可爱的孩子、舒适的公寓。
但阿黛儿对这一切感到极度的空虚。她对记者的工作提不起兴趣,对家庭生活感到窒息,对丈夫没有热情。
她三十多岁,看起来一切都很好。同事觉得她有点冷淡,朋友觉得她生活优渥,丈夫则觉得她只是容易疲倦、情绪起伏比较大。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斯利马尼一开始就让读者看见阿黛儿失眠、焦躁、在公寓里坐立难安的样子。她好像总在等待某件事发生,却又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。
阿黛儿有一个秘密:她对性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渴望。她不断地和陌生男人、同事、朋友的伴侣发生关系,然后回到家里,扮演一个普通的妻子与母亲。
斯利马尼描写的,并不是浪漫的情欲冒险,而是一种成瘾。阿黛儿的行为,就像酗酒或吸毒的人一样:她知道这样做很危险,事后也感到羞愧,却无法停下来。
每一次的出轨,带给她的不是快乐,而是一种短暂的解脱,接著是更深的空虚。
她的出轨没有计划,也没有对象的选择标准。重要的不是对方是谁,而是那一刻的失控感。
为了维持这样的生活,阿黛儿必须不断地说谎。她编造工作的理由、隐藏手机里的讯息、记住每一个谎言的细节。
她的生活被分成两半:一半是白天的、体面的家庭生活;另一半是夜晚的、秘密的、充满危险的世界。两个世界之间的拉扯,让她越来越疲惫,也越来越孤单。
她害怕被发现,却又好像在暗暗期待被发现。因为只有被拆穿,她才能从这个无止尽的循环中停下来。
小说中,阿黛儿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。她渴望被占有、被彻底吞噬,好像只有在那些时刻,她才能暂时忘记自己。
书名「食人魔的花园」,正是这种感觉的隐喻:她走进一座充满危险的花园,明知道里面有会吞噬人的怪物,却仍然一次又一次地走进去。
这个意象来自童话:花园看似美丽,却藏著会吞噬人的怪物。
另一条叙事线,属于丈夫理查。他是一个务实、稳重的医生,梦想有一天搬到乡下,买一栋房子,过著安静的家庭生活。
理查深爱著阿黛儿,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。他眼中的妻子,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、有点神经质的女人,却完全看不见她内心的黑洞。
他把未来规划得清清楚楚:离开喧嚣的巴黎,在乡下买一栋有花园的房子,让儿子在大自然中长大。这份平凡的幸福,正是阿黛儿最害怕的东西。
一场意外之后,理查受伤,必须待在家里休养。在这段时间里,他偶然发现了阿黛儿的秘密:她的手机、她的谎言、她长期的出轨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,彻底击垮了理查。他无法理解,自己深爱的妻子,为什么会过著这样的双重生活。
他第一次发现,身边的妻子竟是一个陌生人。
理查没有选择离婚,而是决定带著阿黛儿和儿子搬到乡下,实现自己多年的梦想。他相信,只要远离巴黎的诱惑,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,她就能改变。
他开始严格地监视阿黛儿的行踪,控制她的生活。阿黛儿努力配合,试著当一个安分的好妻子、好母亲。
他们搬进乡下的房子,表面上,一切都重新开始了。但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无法跨越的距离:一个不断地监视,一个不断地被监视。
然而,换了地方,并不代表换了一个人。在乡下平静的生活里,阿黛儿的空虚反而更加强烈。她的渴望,并没有因为环境改变而消失。
小说的结局没有给出答案。读者看见的,是一个始终无法逃离自己的女人,以及一个以为爱可以改变一切、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男人。
她发现,自己最大的敌人,从来不是巴黎的诱惑,而是内心那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洞。
斯利马尼说,她想写一个关于女性成瘾的故事。在文学中,男性的性成瘾常常被浪漫化,但女性的欲望却很少被这样直接地书写。
她没有评断阿黛儿,也没有替她辩护,而是冷静地呈现她的痛苦。阿黛儿的问题,不在于她有欲望,而在于她被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所支配,失去了自由。
斯利马尼也提到,阿黛儿并不是一个享受自由的「坏女人」,而是一个被困住的人。她的悲剧,正在于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。
斯利马尼后来的得奖作品《温柔之歌》,写的是一位保母杀害了她照顾的孩子。两部小说都把目光放在巴黎中产家庭光鲜外表下的裂缝:被压抑的女性、被忽略的孤独,以及体面生活背后的窒息感。
在《食人魔的花园》里,阿黛儿的空虚,也和她身为母亲的角色紧紧相连。她爱儿子,却常常觉得母职是一个让她窒息的角色。这种矛盾,在当时的文学中很少被如此坦白地写出来。
斯利马尼的作品因此被认为,为当代女性的处境打开了一扇新的窗:她不提供答案,只让读者看见那些不被允许说出口的感受。
斯利马尼的文字简洁、冷静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她不用华丽的描写,而是用短句与细节,让读者感受到阿黛儿的紧张、焦虑与疲惫。
这本书出版时引起很大的关注,被认为是一部大胆而诚实的作品,也让斯利马尼一举成为法国文坛最受瞩目的新作家之一。
读完这本书,读者会不禁思考:谁才是那个食人魔?是吞噬阿黛儿的欲望,还是要求女人必须成为完美妻子与母亲的社会?
也许,真正的怪物不在花园里,而在每一个被迫活在双重生活里的人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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