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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兰卡威这不是一本回顾自己辉煌事业的回忆录,而是一本关于拍电影实际怎么做的书。卢梅依照一部电影的制作流程,从挑选剧本与编剧、选角、排练、摄影、美术、剪接、声音、配乐,一直到与片厂打交道、混音与最后的调光,逐一说明导演在每个环节要做的决定。有书评称它是谈电影制作细节最好的书之一,而且他很少讲八卦,对合作不愉快的人也保持厚道。
卢梅认为,导演在开拍前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:这部片到底在说什么?他指的不是剧情,而是主题。这个答案会决定之后所有的创作选择,从选角、镜头、灯光、美术、剪接的节奏,一直到最后的色彩调整。当每一个部门都朝同一个方向努力,整部电影才会有一致的力量。
在卢梅看来,导演最重要的角色是让整部电影在主题上保持一致。他要同时照顾影像叙事、演员的表演与心理、剪接与声音等技术环节,还要在艺术追求与片厂的商业考量之间取得平衡。电影是集体创作,导演的工作是让每一个人的才华都朝同一个目标发挥。
卢梅说,「风格」大概是继「爱」之后最被滥用的词。他认为,风格不是导演炫技的标志,而是说故事的方式,而这个方式应该和故事本身在说什么有关。一部关于混乱的电影和一部关于压抑的电影,理应用不同的方式拍。真正好的风格,是观众不一定察觉、却能感受到的东西。
书中最有名的例子是《十二怒汉》。整部片几乎都发生在一间陪审团的房间里。为了让观众越来越感到压迫,他一开始使用一般焦距的镜头,随著剧情推进,逐渐换成越来越长的镜头,让空间看起来越来越挤。他也调整摄影机的高度:前三分之一高于视线,中段与视线平齐,最后三分之一低于视线,让墙壁好像往内缩、天花板好像往下压。
在《十二怒汉》的最后,当陪审员走出房间,卢梅用了全片最广的镜头,并把摄影机放在最高的位置,让观众在长时间的压迫之后,终于可以喘一口气。这个例子说明,镜头不只是记录画面的工具,它本身就能说故事,让一个单调的房间变成推动戏剧张力的角色。
影视教学网站整理卢梅的观念时,把「镜头计划」分成三种:固定的镜头计划,决定整部片的视觉基调,例如摄影风格、灯光、色彩与底片,一旦确立就要保持一致;叙事的镜头计划,让影像随著故事发展而改变,例如一开始用中性的远景,随著情绪升高慢慢转为特写;元素的镜头计划,为不同的角色、地点或情境设定不同的视觉语言。好的导演会在一部片中同时运用这三种。
卢梅很重视和演员建立信任,让他们敢于展现脆弱。他也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:第一次读剧本时,演员常常充满能量,第二次却很难再达到同样的水准。因为直觉会在重复中消耗,演员需要时间找到真正能触发情感的东西,才能做出真实的表演。他也谈到导演如何在编剧与演员之间尊重地协调。
在技术环节上,卢梅认为摄影机透过镜头选择、移动、灯光与构图来叙事,常常可以取代对白。剪接是一份技术性的工作,却有重要的艺术影响。好的配乐能救回一场戏,所以要仔细决定音乐放在哪里、怎么混音。最后的调光也很关键,它确保整部片的视觉一致,强化气氛。
在判断一场戏有没有问题时,卢梅给了一个简单的方法:如果自己看的时候专注力断掉了,那就是哪里出了问题。书评者认为,这个方法不只适用于电影,也适用于写作和演讲。另一个反直觉的观察是:观众判断一部片长不长,靠的是节奏的变化,而不是绝对的速度;一部从头到尾保持同样节奏的片,即使节奏很快,也会让人觉得比节奏有变化的片更长。
卢梅也坦白地谈到电影产业的现实。他认为片厂的介入是不可避免的,需要的是外交手腕,而不是一味对抗。书中还提到老好莱坞的一种心理战:有些导演会故意在试映版本中留下几场弱的戏,让制片人提出删减,这样制片人就有了参与感,电影成功时也能说是自己的功劳。
对想当导演的人,卢梅的建议很务实:接下任何能导戏的机会,从实作中学习,并把说故事的基本功放在第一位。他自己从童星、带领剧团一路做到好莱坞导演,累积了大量的实务经验,也因此书中的建议都非常具体、贴近现场。
除了方法论,书中也穿插了许多片场故事。根据出版社的介绍,卢梅分享了与马龙・白兰度、保罗・纽曼、艾尔・帕西诺等大明星合作的经验,谈选角、排练与如何引导表演。他也谈到美术、服装与场景设计如何服务主题,以及预算、试映与观众调查在现代电影制作中扮演的角色。他强调成功的电影需要细致的规划与准备,并说不同的镜头有不同的「感觉」,导演必须了解每一个部门的工作,才能让它们为故事服务。
这本书在读书网站上获得极高的评价,上万名读者中绝大多数给了四到五颗星,有读者形容它对理解电影如何运作非常宝贵。也有读者提醒,书中部分技术内容反映的是数位化之前的拍片方式,例如底片与冲印;但关于主题、表演、镜头与合作的核心观念,至今仍然适用。
卢梅的电影涵盖法庭剧、警匪片、社会讽刺剧等多种类型,《萤光幕后》更获得奥斯卡肯定。这本书把他数十年的经验浓缩成清楚易懂的文字,让读者看见一部电影从无到有的每一个决定。对任何做影像的人来说,「这部片在说什么」这个问题,都值得在每次开拍前问自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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