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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书籍The Hite Report on Male Sexuality(1981);Women and Love: A Cultural Revolution in Progress(198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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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济州岛1970 年代以前,关于女性性欲的研究,大多由男性研究者主导,用的是实验室观察或封闭式的选择题。作者海蒂想知道的是:如果让女性自由地说,她们会怎么描述自己的性经验?
她设计了一份开放式问卷,不给预设选项,而是请受访者用自己的文字回答,以免「可接受的答案」框住了她们。问卷共有 58 个问题,从 1972 年起透过全国妇女组织 (NOW) 和各地女性团体,以匿名方式发放了大约十万份,让受访者可以在自己方便的时间、私下完成。最后回收的回复约有三千份,回收率大约百分之三;受访者年龄从十四岁到七十八岁。
问题涵盖性的满足感、对高潮的描述、对自己身体的看法,甚至问到:你觉得性是一个政治议题吗?
全书近五百页,结合统计数字和大量受访者的原话。内容围绕自慰、高潮、性交与阴蒂刺激等主题展开,也收录女同志、年长女性等过去很少被听见的经验,最后提出作者对女性性欲的新看法。整体的结论很清楚:女性对自己的性生活,远远称不上满足。
报告中最常被引用的结论是:大约七成的女性无法单靠性交达到高潮,但她们透过自慰或其他直接刺激阴蒂的方式,却能轻松达到高潮。然而,大多数受访者的性生活中,恰恰很少包含这样的刺激。
这个发现颠覆了当时的主流观念。佛洛伊德学派长期认为,只有来自阴道的高潮才是「成熟」的,依赖阴蒂的女性则被视为不成熟或有问题。海蒂的资料显示,问题不在女性的身体,而在这套说法本身,她称之为「阴道高潮的迷思」。
许多受访女性说,她们长期假装高潮,或不敢告诉伴侣自己真正需要什么;有人提出要求时,还被伴侣冷嘲热讽。报告让无数女性第一次发现:原来不是只有我这样。对许多一直以为自己「有问题」的女性来说,这本书带来的是一种巨大的释放。
海蒂最重要的论点是:社会对「性」的标准剧本,也就是前戏、接著插入、最后以男方高潮结束,并不是生物学决定的,而是文化建构出来的,而且是一个以男性为中心的剧本。
在这套剧本里,女性的愉悦被当成次要的;女性如果在其中无法满足,就被认为是她自己「冷感」。海蒂主张,女性完全有能力享受性和高潮,只要性的定义不再只围绕著插入。她也认为,女性应该对自己的愉悦拥有更多主导权,而不是被动等待。她的结论是:女性在性中的不满,不是个人的失败,而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。
在海蒂看来,性从来不只是私事。女性在性中被忽略的经验,反映的是更大的社会不平等:女性的需要被放在男性之后,女性的声音不被认真对待。
她把卧室看成女性受压迫的重要场域之一,和工厂、法院、议会一样。性之中充满了权力与不平等:社会推动女性接受以插入为中心、对男性有利的性,却忽视她们真正的欲望。所以她并不无条件地歌颂「性革命」,而是追问:这场解放,到底解放了谁?她也特别记录了年长女性和女同志的经验,让过去很少被听见的群体也有发声的空间。
本书一出版就成为畅销书,从时尚女性杂志到男性杂志都曾给予关注,据估计全球销量约五千万册,被列为史上最畅销的书籍之一。作家艾瑞卡・钟 (Erica Jong) 在《纽约时报》写道:想知道现在的性真实样貌,就去读《海蒂报告》。海蒂也一度成为电视和杂志的常客。研究者发现,写信给海蒂的读者中,竟有一半是男性,包括在海上钻油平台工作的工人和受刑人。可见它的读者不只是女性主义者,还有许多原本对女性主义抱持怀疑的男性。不少读者表示,这本书改变了他们的亲密生活,也改变了他们对两性关系的看法。后来的性教育者普遍接受了她的核心结论:阴蒂是女性性反应的核心。
但她的方法也受到严厉批评。批评者指出,受访者是自愿回复,而不是随机抽样,可能偏向某些特定观点的女性;部分统计的呈现也不够严谨,缺少一些受访者的背景资料。支持者则反驳,过去那些在实验室里进行、受试者高度特殊的研究,同样不具代表性;从金赛到马斯特斯与强生,早期的性学研究都有类似的局限。有些攻击更转向她个人,例如拿她曾当过模特儿来质疑她的学术能力,评论者认为,这其实是在贬低女性对性的正当不满。
1980 年代社会气氛转趋保守,她后续的报告,尤其是《女人与爱》,遭到媒体猛烈攻击。许多知名女性主义者出面为她辩护,认为这些攻击其实是针对女性权益本身。批评者甚至把书名嘲讽成「炒作报告」。在保守的氛围下,她逐渐被主流冷落,最终离开美国;她的名字被淡忘,但她的结论却留了下来。
今天,女性需要阴蒂刺激才能达到高潮,已经是性教育中的基本常识;但在 1976 年,说出这件事需要很大的勇气。海蒂的贡献不只是提出数据,而是用成千上万女性的亲身经验,证明了女性的性欲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她后来陆续出版男性篇(分析了七千多位男性的回复)、《女人与爱》和家庭篇,系列作品被译成十多种语言。2023 年,纪录片《消失的雪儿・海蒂》重新把她带回大众的视野。今天回头读这本报告,可以看到半个世纪前女性的真实处境,也能提醒我们:让人说出真实的经验,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,而聆听这些经验,则是改变的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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