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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格陵兰本书一开头是一份测验,共有十三道关于世界现况的选择题。例如:在今天全世界的低收入国家,有多少比例的女孩读完小学?选项是两成、四成、六成。
结果令人震惊:在富裕国家的受访者中,只有大约一成的人答对这题。如果让黑猩猩随机选,三个选项也有三成三的机会答对。包括诺贝尔奖得主、银行家在内的高学历者,整体表现都比随机乱猜的黑猩猩还差。
罗斯林说,问题不在于大家不够聪明,而在于我们脑中的世界观已经过时,很多人对世界的认识,还停留在几十年前。
他认为,世界在过去一百年来,在教育、医疗、疫苗接种和生活水准上都有了巨大的进步,但我们的认识远远落后于数据,让我们总是过度悲观。
我们常说世界分成「已开发国家」和「开发中国家」,好像中间有一道鸿沟。罗斯林认为这种二分法早就过时了。
他改用四个收入等级来描述世界:第一级是每天收入不到两美元的人,第二级是两到八美元,第三级是八到三十二美元,第四级则是超过三十二美元。大多数人其实住在中间的第二、三级,而不是在两个极端。
在第一级,人们用柴火煮饭,整天都在打水、捡柴;到了第二级,可以买脚踏车、养鸡、用瓦斯炉,省下的时间让孩子能去上学;到了第三级,有摩托车、自来水和稳定的电力;第四级则是大多数本书读者的生活。
换句话说,「我们」和「他们」之间,并没有想像中那道鸿沟。
罗斯林用自己的家族说明进步是怎么发生的。他的祖母在 1891 年的瑞典长大,当时的生活水准,和今天最贫穷的非洲国家差不多;他母亲的童年像今天的尚比亚;他自己的童年像今天的埃及;到了他孩子这一代,才进入富裕的生活。
他想说明,缓慢的进步,只要时间够长,就会累积成巨大的改变。今天的贫穷国家,也可能走上类似的路。
罗斯林整理出十种扭曲我们世界观的本能。第一种是「鸿沟本能」:我们习惯把事情分成两边,好与坏、富与穷,想像中间有一道鸿沟。对策是找出大多数人在哪里,通常是在中间。
第二种是「负面本能」:坏事才是新闻,缓慢的改善不是新闻。他提醒我们分清楚「水准」和「方向」:一件事可以同时是「很糟」,又是「正在变好」。他举例,2016 年全世界有四百二十万名婴儿在一岁前死亡,听起来很可怕;但 1950 年是一千四百四十万,而当时的人口还不到 2016 年的一半,婴儿死亡率其实下降了好几倍。
第三种是「直线本能」:我们以为趋势会一直沿著直线走下去。但真实世界的曲线,常常是 S 形、会趋于平缓,或是其他形状。例如人口成长并不会无止境地直线上升。
第四种是「恐惧本能」:我们听到的世界,是因为「可怕」才被挑选出来的,所以世界看起来比实际更可怕。书中举例,美国人担心家人死于恐怖攻击,但家人死于酒驾的风险,其实高出将近五十倍。对策是先分辨,让你害怕的是真的危险,还是戏剧化的报导。
第五种是「数量本能」:一个很大的数字,如果没有比较基准,很容易误导人。对策是把数字放在脉络里,和其他时间、地点比较,或换算成比例。
第六种是「以偏概全本能」:分类是必要的,但它也会让我们把其实很不一样的人、国家或事物归在一起。「大多数」可能是百分之五十一,也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,意义完全不同。
第七种是「宿命本能」:以为一个国家、一种文化的特性是天生注定、永远不会改变的。但只要拉长时间来看,社会一直在改变,缓慢的改变仍然是改变。
第八种是「单一观点本能」:只用一个角度、一个解方看世界。罗斯林提醒专家,不要把自己的专业延伸到不懂的领域;也提醒每个人,主动寻找和自己想法相反的证据。
第九种是「怪罪本能」:出了事就想找一个坏人来怪。罗斯林主张找「原因」而不是「坏人」,找「系统」而不是「英雄」,因为问题通常来自制度和环境,而不是某一个人。
第十种是「急迫本能」:觉得事情很急,必须马上行动,这种压力会让判断失准。他的建议是先深呼吸、冷静下来,坚持要看数据,并采取小步骤,除非真的攸关生死。
罗斯林的团队还建立了「美元街」网站,拍摄世界各地不同收入等级家庭的生活照片,让人可以依照收入、而不是国家来比较人们的生活。
在网站上可以看到,同样收入等级的家庭,不管在哪一个国家,牙刷、厨房、床铺看起来都很相似。这让人明白,决定生活样貌的,主要是收入,而不是文化或国籍。
本书出版后成为全球畅销书。比尔・盖兹把它列为 2018 年夏季推荐书单之一,称它是自己读过最好的书之一,并送给当年所有美国大学毕业生一人一本。
本书也受到批评。瑞典一位教授批评它过度乐观,挑选了对结论有利的指标,回避了环境恶化、移民危机和人口成长等负面趋势;《自然》期刊的书评虽然称赞这本书很棒,也指出它没有谈到抗药性细菌等重要问题。奥拉・罗斯林也曾在网路上公开回应这些批评。
罗斯林并不是说一切都很好。他的立场是:有些事情很糟,但同时也正在变好。他称这种态度为「事实的世界观」:不盲目乐观,也不无谓悲观,而是看清楚事实,再做判断。
他认为,用数据而不是情绪来理解世界,能让我们做出更好的决定,也能减轻不必要的焦虑与无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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