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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法罗群岛沃豪斯写这本书,是给那些觉得自己「应该可以很好笑」、却没有自信的人。他相信喜剧不是神秘的天赋,而是一组可以学习与练习的工具。全书用个人经验、笑话分析与大量练习,带读者一步步认识喜剧的基本原理:喜剧前提、喜剧角色、各种写笑话的技巧、喜剧故事的结构,以及如何克服创作时的恐惧。它从 1994 年出版至今,一直是喜剧写作的畅销入门书。
全书的第一个公式是:喜剧等于真实加上痛苦。一个大家都认得的人性真相,加上与这个真相共处的不舒服,就会产生笑声。这个公式可以双向使用:任意挑一个情境,问自己背后的真相是什么、痛苦在哪里,你就找到了一个笑话的主题。观众之所以笑,是因为他们在笑话中认出了自己的经验,以及那份熟悉的痛。
写喜剧最大的障碍往往是自己心里那个批评者,沃豪斯称它为「凶猛的编辑」,它会在点子还没成形前就把它否决掉。他提出「九的法则」:写十个笑话,预期九个会失败,只有一个能用。接受这个比例,就能降低对成功的要求,不只是减少对失败的恐惧;并把注意力放在创作的过程,而不是只在乎成品。
他也提出一个很实用的概念:类笑话,也就是那些还不好笑的粗糙草稿。它们看起来不怎么样,却是很有价值的占位符,因为修改一个差一点就好笑的句子,远比一开始就写出完美的笑话容易。允许自己先写烂,是写出好笑东西的必要步骤。
另一个创作障碍是「冒牌者警察」,也就是那种觉得自己是骗子、随时会被揭穿的感觉,现在常被称为冒牌者症候群。沃豪斯的解方有点反直觉:把你的恐惧大声说出来。坦白承认自己害怕,能释放紧张,让那份恐惧失去力量,你就能继续写下去。
喜剧前提指的是真实世界与喜剧角色眼中那个扭曲世界之间的落差。落差越大,笑点越多。他把冲突分成三种:角色与整个环境的冲突,例如一个格格不入、身在异地的人;彼此在乎的人之间的冲突;以及角色与自己的内心冲突。好的喜剧通常同时叠加好几种冲突。
沃豪斯认为喜剧角色需要四个部分:一个鲜明、偏斜的喜剧观点,例如一个极度小气的人看待一切的方式;明显的缺点,让观众和角色保持距离,因此能笑他;人性的一面,让观众同情他、在乎他;以及夸大,把这些特质推到极端。缺点与人性必须互相平衡:距离让我们笑,人性让我们在乎。
书中介绍了许多写笑话的工具。三的法则是最常见的一种:前两个项目建立一个模式,第三个打破它。打破预期则是先给观众一个明确的期待,然后毫不客气地推翻它。这两种技巧的共同原理,都是让观众的大脑预测错误,惊讶之后就是笑声。
另一个工具是情境冲突:把某个东西放到它不属于的地方,例如把美人鱼放进纽约曼哈顿。其他技巧还包括颠倒预期的反应、让相反的观点互相碰撞,以及先累积张力再释放。他也提醒笑话的「位置」很重要:把关键字放在句子最后面,让笑点在最有力的时刻出现。
除了单一笑话,书中也谈完整的喜剧故事。沃豪斯把喜剧故事的主线拆成大约十个步骤:先认识主角;主角有一个外在想要的东西,和一个内在真正需要的东西;一扇门打开,主角开始掌控局面;接著出现一个意外的干扰,通常是爱情;事情崩塌,主角跌到谷底;最后主角冒险一搏,得到双赢的结局。
书中整理了几种最常见的喜剧故事类型。「中心与怪人」是让一个正常的主角被一群古怪的配角包围,笑点来自配角;「离水之鱼」是把角色放进一个与他格格不入的环境,可以是正常人进入荒谬世界,也可以反过来,这种错置不一定是地理上的,也可以是身分的转变,例如电影《飞进未来》里小孩一夜变成大人;「角色喜剧」是两个强烈对立的喜剧角色之间的情感战争,一股力量把他们拉开,另一股力量又把他们绑在一起;「超能力」型是把某种特殊能力本身当成喜剧前提;「群戏」是一群角色互相冲突,需要每个角色都够立体;「闹剧」靠的是毫无自我怀疑的角色,他的自信和能力之间的落差就是笑点;「讽刺与戏仿」则分别攻击内容与风格,观众的笑来自他们知道真实世界是什么样子。
除了单一的笑话,书中也介绍让笑点彼此呼应的技巧:回呼,也就是让前面出现过的笑点在后面意外地再次出现;连续重复的梗,让观众越看越期待;以及先建立期待再推翻它的「门铃效应」。沃豪斯也强调危机感的重要:角色面临的风险越高,笑点的力道就越强,因为观众越在乎结果,紧张与释放之间的落差就越大。
推动喜剧故事的引擎,是他所谓的「忠诚转移」:主角原本只在乎自己,后来把忠诚转向另一个人,两种忠诚互相排斥,只有透过牺牲才能解决。这个转变让故事有了情感的重量,观众不只是笑,也会被打动。
书的最后,沃豪斯给了另一个公式:成功等于才华加上动力加上时间,而其中只有动力是稀缺的。他认为才华人人都有,时间也很充裕,真正让人脱颖而出的,是在多年的拒绝中依然能持续写下去的动力。这也呼应了全书一再强调的:好笑是可以练出来的,前提是你愿意一直练。
同一座岛上的《喜剧中的真实》谈即兴舞台上的「真实」,这本书则从写作的角度谈「真实加上痛苦」;《一步一步学单口喜剧》专注在单口笑话的结构,《生而站立》则是喜剧演员史提夫・马丁的亲身经历。几本一起读,可以从理论、技巧到实战经验,完整地认识喜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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