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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峇里岛杜威在第一章就从生命谈起:一个生物要维持自己的存在,就必须不断地更新;一个社会要延续下去,也必须把信念、习俗与知识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因为每个孩子出生时,都不具备这些理解,所以教育是社会得以存续的机制。从这个角度看,教育不是学校里的一件事,而是人类生活本身的必要条件。
杜威认为,人是透过参与共同的活动而被塑造的。社会环境不会直接把某些欲望或想法植入人的脑中,而是在与他人一起做事的过程中,引发人的反应与倾向。换句话说,孩子学会的东西,主要来自他们所参与的生活,而不只是老师说了什么。
第三章谈教育作为一种引导。杜威强调,引导不同于强迫:它不是用外力压制,而是顺著孩子原本就有的冲动,把它导向有意义的方向。他认为,最深刻的社会控制,其实来自人们如何使用身边的东西与工具;语言与共同的活动,则创造出彼此的理解,这是一种以相互了解为基础的「理智」的引导方式。
杜威最有名的观念之一,是「教育即生长」。他把学习定义为「经验不断的重组与改造」,而不是被动地吸收知识。教育的目标不是为了某个遥远的未来做准备,而是让人在每一个当下都能持续成长,发展观察、预见与判断的能力。生长本身,就是教育的目的。
杜威比较了几种当时流行的教育观:把教育看成为未来做准备、把教育看成内在潜能的展开,或是把教育看成心智能力的训练。他也讨论了赫尔巴特的理论,认为心智是在回应外在刺激的过程中形成的。杜威认为这些观点各有偏颇:有的只看过去,有的只看未来。他提出的「经验的重组」,是一条更好的中间道路。
杜威认为,民主不只是一种政治制度,更是一种共同生活的方式。一个民主的社会,自然会尽量扩大每个人成长的机会,也需要每个人都能参与、沟通与合作。因此,社会合作与开放的探究,必须从童年就开始培养,民主才能延续。这也是书名把「民主」与「教育」放在一起的原因。
杜威反对死记固定的教材,主张知识来自与真实事物的主动接触,兴趣则在社会互动与沟通中发展出来。学生应该透过解决真实的问题来学习,而不是只坐在教室里听讲。这个观念后来被概括为「从做中学」,影响了全世界的教育改革。
杜威同时反对两种极端:一种是传统的权威式教育,把学生当成被动的接收者;另一种是完全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,忽略了老师的引导与社会的回馈。他的综合主张是,把学校看成社区的缩影,让学生在其中培养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,同时为共同的民主生活做出贡献。
在〈教育中的民主观〉一章,杜威提出判断一个社会是否民主的两个条件:第一,成员之间要有共同的兴趣与志向,而不只是住在同一个地方;第二,不同群体之间要能自由地互动,让各种观点能够彼此交流、互相影响。因此,体现民主精神的学校,应该把来自不同背景的年轻人聚在一起,透过共同的学习,超越各自封闭社群的界线,培养彼此的理解。
杜威也谈到课程中的游戏与工作。游戏重视内在的乐趣与自发的探索,工作则是朝向具体成果的有目的的努力。他认为两者都应该出现在课程里:游戏培养想像力与主动性,工作培养责任感与实际的能力。好的教育环境,会让学习者同时体会到游戏式发现的乐趣,以及为共同目标做出贡献的满足。
全书最后一章谈道德。杜威认为,道德教育最重要的问题,是如何调和个人的发展与社会的规范。他主张道德的成长来自有意义地参与共同的活动:不是从外面强加规则,而是让年轻人在理解并真心认同那些规范背后的目的之后,自愿地让自己的行为与社群的标准一致。
在谈到各个学科时,杜威认为地理与历史能为直接的经验提供脉络。历史让社会的意义变得清楚,地理则解释自然的关联。学生不该死背零散的事实,而是要把历史理解为人类延续不断的故事,把地理理解为地球如何支撑人类的生活。这两科最好整合起来,并和当下的社会连结。
杜威说,科学是经验中认知因素的成果,能让学习者从狭隘的观点中解放出来。问题在于,科学常常和实际的活动脱节,被当成课本上抽象的资讯,而不是活生生的发现。实验室的工作可以弥补这个落差。他也强调科学对技术进步的社会价值,以及它如何透过抽象与归纳培养批判思考。
谈到教育的价值,杜威区分了「欣赏」与「评价」:前者来自直接的经验,后者是理智的判断,而想像力能让两者都更丰富。他认为学科之间没有高下之分,每一门学科都提供了独特的养分;真正的问题,是把各学科切割开来,而没有看见它们如何共同构成完整的人类经验。
杜威指出,古希腊社会把教育分成两种:给贵族的博雅教育,以及给劳动者的实用训练。即使社会已经进步,教育仍然把「文化」与「实用」分开。他认为,民主社会必须消除这种二元对立,承认知识与实践、心智的追求与实际的工作,是彼此依存的。
同样地,希腊哲学把抽象的推理放在经验之上。但杜威认为,现代科学与心理学已经证明,经验是人与环境的主动互动;实验的方法更显示,思考与行动是分不开的,而不是对立的。这个观点,正是他整个教育哲学的核心。
这本书深刻影响了进步主义教育运动、教师的专业化,以及以表现为基础的学校评量。杜威自己认为,这些改变是划时代而且不可逆转的。由于本书已进入公有领域,读者也可以在古腾堡计划免费读到英文原文。
全书共二十六章,从教育的本质一路谈到方法、教材、各学科、职业教育,最后回到教育哲学、知识论与道德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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